“是難,但我也得硬頂著。”
妖皇搖了搖頭,這其中的難處他知道道祖知道,所以也無意細說,說回了江十二的身上。
“但更讓我犯難的倒不是這小山河陣的維繫,而是江十二,我本以為他死在了天外,那這約定作廢便是,卻沒想到他都死了,卻還偏執地想要將這約定繼續下去。”
“當年他為了履行承諾,寄託在我百萬大山中用來承擔天機的一道魂魄,在他死之後非但不散,還成了我妖族的大禍。”
“江十二死了,所剩在百萬大山裡的殘魂不足以支撐天機,他這殘魂就要拿我族人來共擔天機,開始我還沒想到他這次是真死了,以為只是一時瘋癲,便還好聲跟他說清楚,他卻說這是斷臂求生的明智之舉,捨棄小部分族人來換取大部分族人不沾天機,我真是……”
妖皇一巴掌拍在了船頭護欄上,憋得好辛苦才沒把髒字說出來。
“我真是跟他沒什麼話可說了,到後來才發現他可不只是一時瘋癲,是已經徹底瘋了,那道殘魂已經沒有了江十二的丁點自我,只剩下了對於約定的執念而已。”
“再到後面,我預設約定作廢自做打算的時候,他倒是質問我為何背棄約定,然後更是變本加厲。”
“這殘魂雖無江十二的自我,但卻跟江十二一樣難纏,滑不溜秋,他有意潛藏在我族人的魂魄意識當中,我都抓不住他。”
妖皇嘆了一口氣。
道祖說道:“但你現在還是抓住他了。”
“是抓住了,但不是我抓住他,是他自己忍不住冒出了頭,他想把我妖族徹底留下來,藉此把那些技藝也都留下來,這已經是他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了,他既然只剩下了執念,就不可能忍得住。”
道祖接著問道:“所以三才會就是江十二的手筆?”
“是,那些人都是被江十二的執念影響了,雖說他們自己也有動搖,但這點動搖本不是什麼大錯,他們還把江十二的執念殘魂,也就是剛剛在烏雲裡罵我的那玩意,視作什麼三才之識,以為是他們的共同意識催生出來的存在,殊不知這連本末都倒置了。”
道祖又問道:“執念殘魂啊……不過我感覺剛剛你那一尾巴,應該沒把這殘魂給抽死吧?”
“若是這麼好抽死,我還會困擾這麼久?但這次已經抓住他了,他跑不了了。”
妖皇撫著船頭護欄,微微垂首望著風平浪靜的海面,等了良久也沒等到道祖的下一句話,他嘆了口氣問道:“道祖,你是在悼念江十二?”
“嗯?哦,沒呢,我在看小徐子跟人打架呢,一對二十好幾,左一個神通右一個神通,不落下風!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呢,對了,友情提醒一下,蘇,你的控制室快被拆完了,你不看看嗎?”
咔嚓——
妖皇把護欄掰斷了。
雖然這海連著船,都只是意識所化,但這恰恰體現了他此刻的心境。
“我真是謝謝你現在才提醒我了……”
……
時間往前撥弄少許,在妖皇的意識海洋還未平靜前。
徐年聽到了天擇號人工智慧的預警聲。
“警告!徐先生,現已經發現敵人出現在控制室的大門外,他們正在透過許可權破解大門,再次警告,大門已被開啟,請徐先生做好迎戰準備——”
“唰——”
控制室的大門忽然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