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把這隻螃蟹拿到碗裡後,高諶便可以全程低著頭,全神貫注地默默拆著螃蟹,不用抬起頭來,免得不甚與妖皇或者是青雀兒的目光對上,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該避的嫌,還是得避一避。
高諶畢竟是玄雍皇子,他的身份坐在這兒都自己覺得尷尬,若是再一個不小心牽扯進了百羽皇位的傳承大事裡面,他即便不擔心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百萬大山,也得為蘇明做些考慮。
不過高諶雖然低下了頭,但兩隻耳朵還是支了起來,他可以不說不看,但本就沒法不聽。
只要妖皇沒有收回方才和高諶說過的那番話,高諶也不可能走,走亦是折了妖皇的面子,只能被迫坐在這裡聽。
既然聽不可避免,高諶自然也想支起耳朵聽仔細,看看這妖族皇位的傳承裡面,究竟蘊藏著什麼樣的隱秘。
為什麼就一定要是蘇酥呢?
妖皇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喜,他哼了一聲說道:“哼!青雀兒,你以為仗著你孃親是朕的股肱重臣,便能順著杆子往上爬,在朕面前如此無禮了?就算是你孃親,也不敢用這般語氣對朕說……蘇明!你笑什麼?”
險些沒控制住面部神情的蘇明忙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正色說道:“父皇誤會了,兒臣不是在笑,只是……對,只是想起這萬年偉業終於成功,喜不自禁,一下子沒有控制住。”
妖皇這些話在不知內情的人聽來,自然是展現了不容不敬的帝王威嚴啊,但是蘇明恰好是知情的人,他腦補了一下若真是青雀兒的孃親青鵷大長老在青雀兒的位置上,恐怕確實不會像青雀兒這樣質問父皇。
那位青大長老只會說得更陰陽怪氣,更加扎心一些。
所以蘇明才一下子沒忍住,險些笑出來。
妖皇當然不信蘇明這突然發笑會是想到了萬年偉業的成功,不過在青雀兒的質問面前,他也沒有過於追究自己兒子的無禮發笑,而是收斂起笑容,注視著青雀兒。
妖皇蘇九什麼也沒有說,但他是百羽王朝的皇帝,一言不發的目光注視,帶來的壓力可想而知。
儘管葉一夔都沒被這目光波及,但隨著妖皇的無言注視,隨著沉默一點點累積,他感覺此地空氣似乎都被沉默給稀釋了,呼吸都逐漸變得困難。
“陛下,您別這麼一言不發的看著我,我……我可是還在等著您告訴我原因呢。”
青雀兒迎著妖皇的注視,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她的言語似乎在告訴其他人,她已經鐵了心了,就算是妖皇的威嚴也嚇不退她。
但是她微微顫抖的聲音,尤其是那一頓,仍然可以見得,這位妖族大長老之女,在妖皇的面前並非是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無所畏懼。
在桌面之下,握著青雀兒手的文摧最能感受出來,緊繃的肌肉足以詮釋出青雀兒心中的真實情感。
只是……
即便敬畏著妖皇的威嚴,青雀兒也要硬撐下去,她是在妖皇的目光注視下有些心神發怵,但她更難以接受就此退縮的那一個自己。
儘管這個問題,都不是為了青雀兒自己。
面無表情的妖皇笑了一下,他這一笑,把原本已經有些沉重的宴席氛圍拉了回來。
“呵呵,青雀兒……瞧你這樣兒。”
“和你孃親年輕的時候還真是一模一樣,朕不得不說你這小傢伙確實有種。”
“朕的這些兒女們都還沒開口問呢,朝堂諸公和那麼多的大學者也沒敢問個究竟,你倒是忽地一下就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