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閣頂。
近在眼皮子底下的淵海浪潮依舊,海風將浪花拍打在岸上的轟隆聲響帶入了閣樓內。
那杆魚竿架在了欄杆上。
但僅僅是架著,魚鉤上沒有餌,魚線也收了回來纏在竿上,雖然沒有落上灰塵,但是魚竿表面已經浮現出淺淺的水光,顯然是在這海邊露天久放之後,海風為其覆上了一層潮溼。
茶碗果碟也都還在,不過全都已經倒扣在了桌面上,顯然是有段時日沒人有過,預期將來的一段時日也不會有人使用,所以才倒扣放置,免得落了灰塵。
先前數次相見,武帝都穩穩坐在這鎮淵閣上垂釣,而今日再來,這鎮淵閣上只見魚竿,卻已經沒了武帝的身影。
難道武帝當真身體抱恙,連魚都不釣了嗎?
徐年放開神識探查,沒有找到武帝的氣息,他皺了皺眉,忽然聽到了一串輕微的腳步聲,他轉頭看向了上來的樓梯口,只見一名金袍男子負手走了上來。
金袍男子的腳步很輕,輕到就好像某位老人家只是在淺睡,生怕腳步聲大了將其吵醒。
他緩步來到了那杆架在欄杆上的魚竿旁,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住魚竿,但最終還是收回了手,只是扶著欄杆眺望著波濤不息的淵海,喃喃道:“師尊……”
“時代已經變了,有些事情您不想做,徒兒理解,但是您放著不做,別人也會做。”
“大世便要大爭,您不爭,別人也會來爭。”
“莫怪徒兒不聽話,實在是這世道便是如此,況且您自己已經倒下來了,徒兒總要給自己謀條生路,臨淵城也需要一個出路,您也不想您鎮守了一輩子的臨淵城,在您死以後便一同陪葬吧……”
在這隻聽得見濤聲的鎮淵閣上,金袍男子傾吐出了心聲,他以為只有淵海浪濤能夠聽到,卻不曾看到,就在他的身後,其實站著一對來自大焱王朝的男女。
陳沐婉見徐年沒有說話,她也沒有冒然開口,只是默默站著,豎起耳朵用心傾聽。
不過在這番心聲流露之後,金袍男子便沒有再說什麼,他沒有去拿起那杆魚竿垂釣,而是轉身走向了倒扣著碗碟的桌子。
沒有選那張武帝常坐的位置,而是在另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靜靜坐著,閉目安神。
半刻鐘後。
金袍男子起身,走下了樓梯,離開了鎮淵閣。
徐年問道:“這人是誰?”
陳沐婉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但他既然是武帝的弟子,還能夠光明正大的登上這座鎮淵閣,應當是那臨淵七星之一吧。”
鎮淵閣作為武帝垂釣之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在鎮淵閣上再待了片刻,沒有等到第二個來流露心聲的武帝弟子之後,徐年和陳沐婉也離開了鎮淵閣。
“徐大哥,我們現在去哪兒?去找剛剛那個金袍男子,還是去齊霞山莊?”
“齊霞山莊?”
“如果武帝大限將至,他的這些得意門生想要拉攏強者擴充自己的班底,那些聚集在齊霞山莊裡的人應該是不容忽視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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