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甄都知道的道理,荀如淳當然也知道,他點點頭說道:“是啊,所以甄兒你想說什麼?”
“送去給鎮國公的桐油,或許……我們可以從市面上收購一些摻和進去?按照七三的比例,將我們荀家桐油與市面上的桐油混在一起送到石宜村,這樣的桐油仍然可用,也會比市面上的好上不少,料想賀郡守他們應該察覺不出來,我們荀家也能剩下一些桐油,用於弓箭作坊。”
“甄兒,你說的有道理,如此混兌出來的桐油,莫說賀大人與鎮國公,便是專精於此的匠人,都未必能分辨出來,但是分辨不出桐油,他們便沒有其他方法,調查我們荀家做了什麼事嗎?”
“做乾淨一些,不走漏風聲,也許……”
“沒什麼也許的,甄兒,不說那鎮國公有何等神通,在這盤陵郡,在那賀郡守的眼皮子底下,想把你說的這事做得滴水不漏就不現實,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而己,匆匆忙忙如何能夠滴水不漏,你想想看謝琢玉落了個什麼下場?”
荀甄沉默無言。
他其實覺得謝琢玉的下場,更多的應該是運氣不好。
冒犯誰不好。
偏偏冒犯到了鎮國公的手裡。
原本以為是謝家成了驚弓之鳥,但現在回頭看看,謝琢玉之死的關鍵分明在那位鎮國公的身上。
若是沒有鎮國公,即便謝琢玉想要搶石宜村寶物的事蹟敗露於朝廷,料想也不至於被謝家視為了禍根,連命都保不下來。
“甄兒,你覺得謝琢玉是運氣不好?誠然,確實是可以這麼以為,但運氣不好,也是事情敗露的可能之一,你怎麼就確定按照你說的方法做了之後,我們荀家就不會因為運氣不好而遭了禍事呢?”
荀甄沉默了良久,沉聲說道:“孩兒明白了,方才是孩兒想太簡單了。”
“無妨,你只是一時心急而己,不過你剛剛說的去市面上買桐油,這件事情確實要做,市售桐油的品質雖然參差不齊,不如我們荀家自產,但是有總勝過無,讓作坊那邊將就著用吧……”
……
荀如淳星夜兼程回荀家的時候,賀成和隋長庚走進了莫家,再次見到了徐年,確定下來明日一早,等首批物資送達,三千將士便將進入寶地,拉著繩子為徐年鋪出一條通往倒懸之山的明路。
但除了這件既定的事情之外,賀成還與徐年說了另外一件事。
“……天水謝家以謝琢玉之死為名,向荀家發難了,這一次荀家的日子只怕是不太好過。”
徐年好奇道:“荀家和謝家有仇?”
“有的,荀家之前把手伸進了天水郡,雖說被謝家打了回來,但這仇是就此結下了。”
賀成略微停頓了一下,向著徐年微微欠身示意後,方才繼續說道:“世家之爭,本不稀奇,我們身為朝廷中人,其實只需隔岸觀火,說不定還能坐享其成,但下官拿此事叨擾鎮國公,其實是有些懷疑,此事或許牽涉到了鎮國公。”
“與我有關?”
“我懷疑謝家可能利用了鎮國公,荀如淳他們會來石宜村,便是因為謝忱圭他們先前來過,只是不知道是謝忱圭故意把荀如淳他們引至鎮國公面前,還是荀如淳他們自討苦吃自己跑了過來。”
如果是後者,這純粹是荀如淳自己找死,沒什麼好說的。
但如果是前者。
往大了說,這是謝家把鎮國公也算是在裡面了,可謂是賊膽包天,而要是往小了說,荀如淳畢竟是自己跑過來的,和謝家能有什麼關係呢。
是大是小,這就看鎮國公本人對謝家報以什麼樣的態度了。
徐年覺得即便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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