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命!你……你們賠我兒子的命來——”
衝著李施診喊著賠命的男人紅著眼眶,他的眼睛裡面全是血絲,滿臉都寫滿了疲憊。
就連這嗓子也有些啞了,這一聲聲賠命就像是從嗓子裡面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沙啞嘶啞。
就像是一頭己經走上絕路的野獸,在衝著沾上了血親氣息的目標低吼。
徐年轉頭看向了這個己經被喪子之痛擊潰了理智的男人。
“不管他,能救的人都己經救了,我們進義莊裡去吧,還有更多人等著我們救。”
李施診衝著徐年搖了搖頭,轉身走向了義莊,任憑這經歷了喪子之痛的男子以及其他那些有著同樣經歷的人如何叫喊,他都置若罔聞。
宋透站在義莊門口,看著李施診在這些謾罵聲中走了過來,他忍不住低聲問道:“李神醫,需不需要朝廷出面?您在救他們,沒道理讓你蒙受這樣的委屈。”
李施診搖了搖頭:“算了,至少這會兒算了,讓他們罵一罵吧,這麼多人都看在眼裡,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罵幾句有何干系?我又不會掉一塊肉,倒是他們是真少了塊心頭肉,總得有個發洩的去處。”
遊歷江湖行醫救人這麼些年。
這些話其實聽了沒有一千,也有個七八百了。
最開始的時候李施診當然也氣不過。
救人還得被罵,哪有這道理?
但後來李施診早就習慣了,也想明白了,這其中確實沒什麼道理可言,畢竟在生離死別的巨大痛楚之下,不可能要求這些人全都保持著理性。
總會有些緩解不過來的悲痛作祟,做出一些沒道理的事情來。
若是一時情緒失控,僅僅胡亂怪罪罵上幾句,現在的李施診其實都己經無動於衷了。
鶴禮問道:“李神醫,那這風寒湯藥怎麼辦?還繼續發放嗎?”
義莊門口擺著一張長桌,幾名一劍堂弟子在靠近義莊的這一頭,將冒著熱氣的風寒湯藥擺到桌上。
以往這些湯藥剛剛擺上來,便要被排隊的風寒病人迫不及待地端走飲用,再把空碗還回來。
但是現在,這些風寒病人在長桌前躊躇著,一個個忍著咳嗽,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喝下能治風寒的湯藥了。
李施診走了過去,端起一碗尚有餘溫的風寒湯藥,一飲而盡。
然後他用這些病人也能聽得到的聲音緩緩說道:“風寒湯藥沒有問題。”
“他們之所以吐血是因為害了別的病症。”
“不過此時也不必強求,你們只需負責湯藥供應,至於他們願不願意喝,這是他們自己的事。”
徐年跟著也喝了一碗。
然後是宋透、鶴禮他們也當仁不讓,都當著這些病人的面,將他們不確定能不能喝的風寒湯藥喝進了肚子裡。
言語上的解釋,即便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是所有人都聽得進去。
但是以身作則的行動,在任何人的眼裡,這都是淺顯易懂的強力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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