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很正常。”
“活得久了,見得多了,一些想法自然會變得不一樣。”
“你仔細想想,我留下的那本行醫筆記裡,是不是越前期的內容,才越多的提到治病救人的欣喜,但是到了後面,就只剩下了醫術,沒有提及如何救人了。”
“因為那本筆記寫到後面,我就愈發厭倦了,這天底下蒼生無數,僅憑我這一雙手,我這一身醫術就想救人,一輩子下來又能救得了多少呢?”
“頂天了,也就是數以萬計。”
“於我一人,可流芳千古,可於萬世,又能有何用?”
“那本行醫筆記本就是我早年所寫,首到寫完最後一篇,我也沒有找到答案,但幸好,在我之後的人生裡,我己經找到了解法。”
李施診聽了佘不渝的自述,毫不留情地說道:“你找到的解法,就是成為萬蛇之神的神使?”
佘不渝沒有否認,認真地點了點頭:“是啊,人力有窮,但是神力無窮。”
“我這一身醫術,即便再高,即便嘔心瀝血,也不可能救得了天底下所有人。”
“但是癘虺大人可以。”
“祂執掌著世間疾病,能夠讓天下無疾。”
李施診搖搖頭說道:“若真如你說的那般,這天底下為何還有病痛?我也看不見萬蛇之神是如何治病救人,倒是看見了祂的神使在這散播疾病,殘害世人。”
這番話刺激到了佘不渝,他的神情驟變,臉上的肌肉跳動不止,怒火勃然而出:“本來我是可以做到的,可以讓天下無疾,都怪……都怪那個該死的人皇帝薪!”
“是他太貪心了,想把皇權凌駕在神明之上,不再供奉神明,引發了人神大戰,天下大亂。”
“若沒有帝薪,如今這天下早就不需要什麼百草谷一脈了,也不會需要醫師,只要有癘虺大人就夠了,祂的仁慈,將鋪滿人間,將使天下無疾!”
“至於你說的後者……”
“這是不可避免的犧牲,總得要有一些鮮血與死亡才能夠喚醒世人,讓世人知道前路該怎麼走。”
“比起我救不了的那些人,這一些犧牲其實微不足道不是嗎?”
“況且我也不是沒給他們生路,只要他們誠心信仰了萬蛇之神,這場大疫自然不會奪走他們的性命。”
憤怒在提到帝薪時,達到了一個頂點,然後越往後面,佘不渝越發冷靜,到最後己經恢復了平靜。
李施診搖了搖頭:“真是一派胡言,照你這麼說,你的天下無疾,莫非是天底下所有人都信仰萬蛇之神,祈求祂的庇護?”
佘不渝理所當然地說道:“也不用全部,癘虺大人相當仁慈,能夠接受存在一些人有不一樣的信仰,只要是祂的神名有所傳唱之處,祂都願意降下庇護,只需要如期舉辦祭祀就好。”
李施診皺了皺眉:“祭祀?”
佘不渝點了點頭:“對,祭祀,最高規格的祭祀,將活人獻給神明,雖然這也需要付出一些犧牲,但請相信癘虺大人的仁慈,因祂的祭祀而死的人數,比起那些因病而死的人數,只能夠用微不足道來形容。”
李施診勃然大怒,怒斥道:“所以你還想重現活人祭?想把人當成畜生一樣,活生生地獻給神明?”
佘不渝好奇道:“你是沒聽清我說的嗎?”
“相較於病死之數,癘虺大人的祭祀所需,可以用微不足道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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