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警官,你誤會了。我不是把你們當工具,我是把你們當成……最後的保險。”
她指了指自己那三聯屏上依舊在滾動的程式碼,“我能找到他們,能鎖定他們的位置,但我不是警察,我沒有執法權。我衝進去,要麼被打死,要麼就是另一個綁架案。”
“我能做的,就是把刀磨到最快,然後遞給那個最會用刀的人。”
她說完,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蘇御霖盯著她,這個女孩的邏輯清淅得可怕,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基於最冷酷的計算和最優解的選擇。
“你的計算機技術,不是一個普通大學生該有的水平。”蘇御霖繼續問。“還有我們發現,你好象對拐賣一類的案件,特別上心。”
一直沉默的林憶霏也看向秦漾,這也正是她想問的。
秦漾捧起泡麵的面桶,咕咚咕咚喝起了麵湯,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我父母,是搞計算機相關工作的。”
蘇御霖嘴角一挑。
“計算機相關工作”?好一個輕描淡寫的說法。能把女兒的戶籍文件加密到市局技術科都打不開的程度,這“相關工作”,怕不是相關到國家安全層面了吧?
秦漾又叉起一筷子面,繼續說:“我還有個表妹,十歲那年,她丟了。”
“在市中心的萬達廣場,三百多個高畫質攝象頭覆蓋的商場裡,人就那麼沒了。”秦漾的語速沒有絲毫變化。
“當時她手裡還拿著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失在了資料黑洞裡。”
林憶霏放在膝蓋上的手攥了起來,蘇御霖也嚴肅起來。
秦漾放下叉子,看向蘇御霖,“之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類的記憶會出錯,會模糊,會說謊。但程式碼不會。”
“從那天起,我只相信資料。”
“所以,”蘇御霖接話,“你就開始在網路上收集各類關於兒童拐賣的情報,查詢你表妹?”
秦漾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只是想,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再有其它的孩子莫明其妙的失蹤了。”
她指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流。
“我建立了一個模型,追蹤了過去十年能檢索到的所有失蹤兒童的案例,分析他們的共同點,查詢那些隱藏在暗網裡的交易鏈。我把這個資料庫,叫做‘捕螢’。”
“螢火蟲的螢。微弱,但只要足夠多,就能照亮黑暗。”
林憶霏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吃著泡麵的女孩,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在對方堪稱偉大的構想面前,渺小得象一粒塵埃。
蘇御霖有些受觸動,一個因為個人悲劇,而試圖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黑暗產業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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