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跟墨汁似的,城主府內倒是燈火通明,亮的跟白天一樣。
寬敞的宴會大廳裡,絲竹之聲叮叮噹噹,舞女們甩著水袖跳來跳去,好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今夜,天風城城主魏徵大擺筵席,為遠道而來的六皇子李天皓接風洗塵。
大廳內,天風城有頭有臉計程車紳,富商,武館館主悉數到場,一個個滿臉堆笑,一個勁的舉杯,向主位上的李天皓跟魏徵敬酒。
氣氛熱烈,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每個人都在笑,但那笑容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李天皓坐在主位,面帶微笑,從容的與眾人周旋。他身旁的魏徵則像一隻老狐狸,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
這是一個局,一個專門為試探人心設的局。
角落裡,一張不起眼的桌案後,陳楠正端著一杯茶。
他對滿桌的山珍海味,佳釀陳釀毫無興趣,彷彿那些東西還不如他手裡這杯清茶。
他輕輕的嗅了嗅茶香,眉頭不易察明的皺了一下。
水是好水,後山運來的泉水,清冽甘甜。
可惜,茶葉不行。
炒制的手法太粗糙,火候過了頭,一股焦糊味破壞了茶葉原有的清香。
更重要的是,這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味道。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他的思緒飄回了那個車水馬龍的世界,飄回了市局大廳裡,那臺永遠吐著開水的飲水機,和自己辦公桌上那個泡著廉價茉莉花茶的搪瓷缸子。
“咚!”
一聲巨響,打斷了陳楠的思緒,也讓大廳裡的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一個身材魁梧如熊,滿臉橫肉的壯漢,將手裡的青銅酒樽重重的砸在桌面上,酒水西濺。
壯漢身穿一件用金線繡著猛虎下山圖的華貴絲綢長袍,但這衣服穿在他身上,卻像是屠夫披上了龍袍,充滿了滑稽感。
此人,正是天風城最大的地頭蛇,鐵掌幫幫主,鐵臂熊王熊魁。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熊魁身上,也若有若無的瞟向主位的李天皓。
好戲,要開場了。
熊魁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他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光,眼神卻異常明亮,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他端起酒樽,搖搖晃晃的走向李天皓,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凶神惡煞的幫中高層。
“城主大人,六皇子殿下!!!”熊魁的聲音粗獷洪亮,帶著一股酒氣,“俺,熊魁,是個粗人,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規矩。今天,俺就敬殿下一杯!!!”
魏徵的眼神一冷,剛要開口,卻被李天皓用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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