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風山脈出來，馬車裡的氣氛就怪的要死。
沒人說話。
護衛張虎跟李豹坐在車轅上，腰桿挺得筆首，眼睛都不敢斜一下，連呼吸都故意的放輕，生怕吵到車廂裡那位爺。
車廂裡，李天皓還有李靈兒兄妹倆，更是坐的闆闆正正，身子繃得像拉滿的弓。
他倆的眼神，總是不受控制的往那個角落飄。
陳楠還是靠在那，閉著眼，呼吸勻稱的，好像睡著了一樣。
可他越是這樣，兄妹倆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一拳平山。
這西個字，就像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死死的壓在他們心口，壓得他們快喘不過氣。
那不是武功。
李天皓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這傢伙到底是什麼路數，根本跟他知道的任何武學都對不上號。
那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能把天都給換了的牛B力量。
他之前以為，自己請來的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能幫他披荊斬棘。
結果現在才發現，自己請回來的，是個隨時會炸的太陽。
這太陽心情好的時候，能照亮他的路。
可心情一不好，他一點不懷疑，這太陽能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
李靈兒的恐懼就更純粹了。
她死死抓著哥哥的袖子，小手冰涼，身子一個勁兒的抖。
她不敢看陳楠，連想都不敢想。
只要一閉眼，她腦子裡就是那座大山安安靜靜變成灰的畫面。
還有陳楠轉過身，拍拍手，用那種好像剛掃完地的口氣，說的那麼一句，“第一個，解決了。”
解決了。
五萬土匪，一個百年的山寨，一座高聳的山，在他嘴裡，就只是“第一個”要清理的垃圾。
李靈兒不敢想，第二個會是啥樣。
她甚至感覺，自己跟她哥，搞不好也只是他單子上的一個名字。
這種從生命等級上被絕對碾壓的恐懼，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讓人絕望。
就這麼悶著頭走了兩天。
等車隊開出平原，一陣潮溼的水汽跟震耳朵的轟隆聲傳過來，這死氣沉沉的氣氛才算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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