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楠“哦”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在他看來，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學，遠沒有物理學來的首接有效。
“那你去吧，”陳楠揮了揮手，重新蹲下身，開始擺弄那些木炭，“我先把這個一級過濾系統搭好，等你回來，應該就能喝上乾淨水泡的茶了。”
李天皓看著陳楠那副“天下大事還不如一杯好茶重要”的樣子，心裡那股剛升起來的豪情壯志，不知道咋的，被一種巨大的荒謬感給沖淡了不少。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後院。
京城，宣陽街。
張大學士的府邸就在這裡。
作為三朝元老，兩代帝師，張大學士的府邸雖然不追求奢華，但那門口兩座經歷百年風雨的石獅子，還有那塊由太祖皇帝親筆題寫的“文德門”牌匾，無不說明了主人超然的地位。
李天皓的馬車在府門前停下。
護衛上前，恭敬的遞上了拜帖。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灰色綢緞長衫，頭髮花白的老管家，邁著不快不慢的步子走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那種挑不出毛病的，謙恭的笑容，對著車廂深深一鞠躬。
“老奴給六殿下請安了。”
李天皓掀開車簾，溫和的說：“福伯不用多禮。恩師在府上嗎？天皓離京多日，特地來給恩師請安。”
被叫做福伯的老管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他首起身，嘆了口氣：“殿下，您來的真不湊巧。我家老爺昨晚受了風寒，今早起來就頭重腳輕，剛剛才吃了藥睡下。大夫囑咐了，得靜養，實在是不方便見客。還望殿下恕罪。”
車廂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李天皓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偶感風寒？呵，這種鬼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
他知道，這是拒絕。一種客氣，體面，但又堅決無比的拒絕。
他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原來是這樣。既然恩師身體不舒服，那天皓就不打擾了。還請福伯代為轉達，請恩師務必保重身體。等恩師病好了，天皓再來拜會。”
“老奴一定轉達。”福伯再次躬身，“殿下慢走。”
說完，他就退後一步，垂著手站在那裡，再也沒多說一個字。
李天皓放下車簾，靠在軟墊子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慢慢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的“咯噔”聲，在李天皓聽來，是那麼的刺耳。
他的心，就這麼一點點的往下沉。
他不怕刀山火海，不怕千軍萬馬。
他怕的，是這種關上的大門，是這種無聲的拒絕。
這比任何刀劍，都讓他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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