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書房。
天剛矇矇亮，但書房裡的氣氛，卻比深夜還凝重。
李天皓站在書案前，面前攤著十幾份影衛連夜送來的，關於東市天坑的報告。
他的臉色，白的像一張紙。
他旁邊的影子太監魏無極，那張萬年冰山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藏不住的驚駭。
「殿下。。。影七的報告。。。確認了。」魏無極的聲音乾的要死，「東市長街。。。沒了。三里長的街，連同上面的一千二百多家商鋪，還有地下三十米深的所有工事，全部~~~消失了。」
他頓了頓，好像在消化這個情報帶來的巨大沖擊，然後用一種跟做夢差不多的語氣，補充說：「現場，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坑壁滑的跟鏡子一樣，彷彿被什麼神兵利器整個切開的。沒爆炸的痕跡，也沒有大量的土石亂飛。就像。。。就像那條街，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從京城的地圖上，硬生生的。。。給摳了出去。」
李天皓沒說話。
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先生在後院問他的那幾個問題。
「這條街，有多長？」
「地底下，他們挖了多深？」
那時候，他以為先生是在評估敵人的實力。
首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先生不是在評估。
先生是在計算。
他在計算，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在不影響周圍的情況下，把東市長街這個物理座標，連同它上面的一切罪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抹掉。
這己經不是復仇了。
這也不是武功。
這是一種。。。李天皓的詞彙庫裡，找不到任何一個詞能形容的，來自更高維度的，降維打擊。
恐懼。
一股比在金鑾殿上，比在東宮裡，更深，更原始的恐懼，猛的攥住了李天皓的心臟。
他怕的不是先生的力量，而是這種力量代表的，那種完全無視這個世界所有規則的，絕對的，冰冷的自由。
但是，恐懼的盡頭，是什麼？
是狂喜！是壓不住的，幾乎要讓他仰天長嘯的狂喜！o(*≧▽≦)ツ
他猛的抬起頭，那張因為恐懼而慘白的臉上，爆發出一種病態的，發燙的光。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皇，那個躺在龍椅上，用權術跟制衡來維持帝國運轉的老頭。
他想到了權相魏忠，那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用法理還有人心來編織羅網的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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