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跟被抽乾了所有空氣的真空一樣。
怒蛟幫總舵，那座位於東市地下的巨大溶洞，前一秒還喧囂的如同煮沸的岩漿，這一秒，卻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幾百號怒蛟幫的核心幫眾，就跟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保持著各種狂歡的姿態，僵在原地。
有的還高舉著酒碗，有的正張大嘴巴划拳，有的還摟著身邊的女人準備親下去。
但他們臉上，那份狂熱, 囂張, 不可一世的表情，己經徹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了茫然, 驚駭跟無法置信的，純粹的呆滯。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聚焦在一點。
那個被轟開的，還在瀰漫著煙塵的入口。
在幾百雙呆滯目光的注視下，一個修長的，被火光拉得極長的影子，從煙塵裡慢悠悠的投射進來。
緊接著，那個他們剛剛還在肆意嘲笑跟辱罵的玄衣青年，揹著手，邁著那恆定不變的，如同死神漫步般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從階梯上走了下來。
“嗒。”
“嗒。”
“嗒。”
那腳步聲不響，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一下，又一下，狠狠的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幫主蛟王龍嘯天，保持著仰頭喝酒的姿勢，僵在了那張由黑鐵鑄成的巨大椅子上。
他手裡的海碗，因為剛才那股無法形容的衝擊波而脫手飛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酒水，混著他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淌了一臉。
他動作僵硬的，一點點的，轉過頭，望向那個走進來的玄衣青年。
他想開口說話。
想問“你他媽的是誰”，想吼“你敢闖我怒蛟幫總舵”，想命令手下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亂刀砍死。
但他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那股足以讓他號令上萬幫眾的梟雄氣概，在這一刻，被那個男人平靜的眼神，徹底碾的粉碎。
不止是他。
整個溶洞內，近千名怒蛟幫的精銳，沒有一個人敢動，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他們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下階梯，走到了大廳的中央。
陳楠停下腳步。
他環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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