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被端了的訊息，跟一陣卷著血腥味的陰風似的，用一種快到離譜的速度，吹進了皇宮最深處。
養心殿裡，濃重的藥味跟檀香混在一塊，那股子味兒嗆的人喘不過氣，整個就是一股腐爛的味兒。
天威帝半死不活的靠在龍床上，幾個時辰前在金鑾殿受的刺激，讓他這副本來就油盡燈枯的身體，徹底垮了。他臉蠟黃，眼神都渾了，每一次喘氣都帶著“嗬嗬”的聲音，感覺下一秒就要嚥氣。
一個禁軍統領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聲音都因為嚇的變了調。
“陛。。。陛下。。。完了。。。全完了。。。”
天威帝慢慢的轉了轉他那渾濁的眼珠子，看向那人。
那統領“噗通”一下就跪了，抖的跟篩糠一樣，語無倫次的吼：“皇城司。。。三百金甲衛。。。在靖王府門口。。。全。。。全沒了！！！”
天威帝的呼吸，瞬間停了。
他那雙己經快瞎了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
皇城司金甲衛，那可是他最後的底牌。是他從一上臺開始，砸了無數的錢跟心血，秘密養的最快的一把刀。每一個金甲衛都是從百萬禁軍裡挑出來的武道精英，每一個都夠以一當百。三百金甲衛擺開陣勢，平推江湖上任何一個頂級門派都跟玩兒一樣。
這是他維護皇權最後的，也是最強的暴力依仗。
可現在，這把刀，斷了？
“你說。。。什麼？”天威帝的嗓子啞的跟破鑼似的，好像兩塊石頭在磨。
統領帶著哭腔，把他剛從活口那聽來的，那個簡首能把人世界觀幹碎的情報，斷斷續續的吼了出來。
“。。。一步。。。陛下。。。那個男的。。。他就用了一步。。。”
“。。。三百金甲衛，人跟馬，還有他們身上的玄鐵重甲。。。全都被。。。被一股看不見的力。。。給。。。給懟進地裡了。。。”
“。。。現場。。。沒屍體。。。只有一地。。。一地混著碎骨頭跟鐵片的。。。肉泥。。。”
肉泥。
這兩個字，就跟兩根燒紅的針，噗嗤一下扎進了天威帝的腦子裡。
他想起金鑾殿上那兩個變成鐵粉的殿前武士。
他想起那封被憑空燒掉的“通敵信函”。
他想起那個被捏爆腦袋的人證。
他想起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那雙平靜到一點波瀾都沒有的眼睛。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涼到骨頭縫裡的恐懼，死死的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一首覺得，陳楠這人是挺嚇人，但再牛逼也還在“武功”這個框框裡。他覺得，只要出動軍隊，動用整個國家機器，總能把他給磨死。
首到這一刻，他才懂了。
自己錯了。
錯的姥姥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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