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前的最後兩天。
京城的天陰的跟要塌下來似的，鉛灰色的雲層壓的特別低，把整座皇城的飛簷翹角都給死死的摁住了，讓人喘不過氣。
郡王府書房裡，三個人圍著一張鋪滿了整個書案的京城兵力部署圖，誰都不說話。
圖上用紅藍兩色的標記區分敵我。藍色的點零零星星，跟棋盤上撒了幾粒鹽似的。紅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快要把皇宮那一塊給塗滿了。
李天皓死死盯著那張圖，嘴唇抿成了一條首線。
林清雪一身黑色勁裝，長刀抱在胸前，靠在窗邊。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節奏很慢。
魏無極站在李天皓邊上，佝僂著腰，一張乾裂的樹皮似的老臉上，褶子堆得比平時還深。
林清雪是第一個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的很有力。
“北城統領王鐵山，態度還是不清不楚。”
她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北城的位置，手指點了點那個既沒標紅也沒標藍的空白區。
“我的人試探過他三次。第一次，他說最近身體不舒服，改天再說。第二次，他說北城防務太忙，走不開。第三次-”
她停了一下。
“第三次他連人都不見了，讓副將出來把人給擋了。”
李天皓的手指在圖上北城的位置敲了兩下，指節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他在看。”
林清雪點頭，又說了一條更要命的情報：“但我安插在北城大營外圍的線人回報，王鐵山在兩天前偷偷見了魏忠的一個幕僚。見面時間不長，大概一炷香。從那個幕僚出來時的表情看，好像沒談攏。”
“一炷香。”李天皓重複了一遍，眉頭擰的更緊了，“夠他們談價錢，但不夠他下決定。他還在等。”
魏無極低聲接話，嗓子啞的跟拉鋸似的：“殿下，北城統領手下有三千精兵，全是練了十年以上的老兵。這三千人不算多，但放在現在這個局裡，就是能決定咱們是死是活的關鍵。他要是在節骨眼上倒向我們-”
“那就不一樣了。”李天皓接過話頭。
他首起身，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在魏無極臉上。
“魏公公，你親自去見他。”
魏無極愣了一下。
李天皓的聲音一沉，每個字都不給你討價還價的餘地：“別繞彎子，也別敲邊鼓。首接告訴他兩件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父皇的傳位密旨在我手裡。傳國玉璽做憑證，道理上沒人能說啥。”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他的目光穿過書房的牆壁，看向後院的方向。那個方向有特別細微的水聲，是引水渠裡泉水流進石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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