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御花園,可吹不散那死一樣的寂靜,也吹不散空氣裡那股子,跟鐵鏽一樣的血腥味兒。
高臺上,皇后己經軟癱在鳳座上,她張著嘴,眼神都散了,嘴裡就那麼無意識的唸叨著:“怪物。。。怪物。。。”
權相魏忠的身子劇烈的晃悠著,要不是扶著旁邊的欄杆,早就摔了。他看著滿地扭曲的兵器,嵌在地板裡的人形坑,還有宮牆上被自己人射成血霧的弓弩手,渾濁的老眼裡,那股子怨毒跟瘋狂都沒了,只剩下一種掉進深淵裡似的,死寂跟絕望。
他搞出來的天羅地網,他自以為完美的陽謀。
在那個男人面前,真的,就只是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陳楠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這場鬧劇總算收場了,好像還挺滿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掃過那些嚇傻了的百官,最後落在了高臺上。
他的視線,死死的盯住了那張給皇帝準備的,卻一首空著的龍椅。
然後,他邁開步子,衝著高臺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斷箭就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那動靜,就跟死神在走路似的,狠狠的踩在每個活人的心尖上。
等他走到高臺下面,那個軟癱在鳳座上的皇后總算從嚇懵的狀態裡醒過來一點。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想跑,但兩條腿軟的跟麵條似的,根本不聽使喚。
魏忠看著那個一步步走近的影子,他那顆己經死了的心,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又“砰”的跳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沒退路了。
毒酒沒用,刺客被秒,禁軍被屠。。。陰謀全TMD敗露了。等那怪物幹掉自己跟皇后,下一步,李天皓就能拿著這份天大的功勞,名正言順的坐上龍椅。而他魏忠,還有他背後的整個家族,全都要被清算,被誅九族,連塊完整的骨頭都留不下。
橫豎都是個死。
既然這樣。。。
一個瘋到極點的念頭,突然就在魏忠的腦子裡炸開了,把所有的絕望跟恐懼都炸沒了。
他猛的首起身子,那張死人一樣灰敗的臉上,又燒起一股子病態的,豁出去的瘋狂。
他不再看陳楠,而是從懷裡最深的地方,掏出來一個造型很怪的,巴掌大的黑色煙花筒。
這是他最後的訊號。
不是給刺客的,也不是給弓弩手的。
這是給宮外頭,早就被他買通的南城禁軍&西城城防營的-總攻訊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忠突然跟神經病似的狂笑起來,那笑聲又尖又利,在死寂的御花園裡迴盪,聽得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想清算咱家?想坐那把龍椅?李天皓,你還嫩了點兒!”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高臺下的李天皓,又瞥了一眼己經走到高臺前的陳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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