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的跟墨汁一樣，潑滿了整個京城的天空。
聖師府，後院。
這裡以前是郡王府，在新皇登基後，李天皓第一時間就把這座府邸的名字給改了。在他心裡，這宅子的主人，早就不再是他這個凡人皇帝。
書房裡，燈火通明。
跟外頭的安靜完全不一樣，這兒正颳著一場看不見的風暴。
那海一樣的卷宗，古籍，地圖，還有手札，堆的跟小山似的，塞滿了整個書房。從地板到書架，從桌案到窗臺，幾乎沒個落腳的地方。這數量，隨便一個大夏的大學士看一輩子都看不完。
這些，是李天皓登基後，動用整個帝國的機器，在短短三天內給陳楠搜刮來的全部資訊。
有欽天監的星象圖和曆法推演，有工部的山川地理勘探報告，有六扇門遍佈全國的眼線蒐集的民間傳說，江湖異聞，甚至還有從被抄家的前朝權貴家裡，密室裡翻出來的，早就被列為禁書的野史雜聞。
每一份情報，都由最快的驛馬從帝國各個角落八百里加急送過來。
李天皓和魏無極站在書房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眼前的景象，嗓子眼發乾，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
陳楠就坐在這片資訊的海洋正中央。
他沒像正常人那樣一卷一卷的翻著看。
他跟前，幾十份卷宗和古籍就那麼飄在半空中，完全無視了什麼物理定律。書頁“嘩啦啦”的自己翻動，速度快到只能看見一片片模糊的殘影。
數不清的文字，符號，影像從發黃的紙和竹簡上飛出來，在空氣裡變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發著微光的資料洪流，瘋了似的往陳楠的腦子裡灌。
李天皓不是第一次見這種神仙場面了，但每次看，還是會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戰慄感。
這不是在讀書。
這是在。。。吞噬知識！！！
陳楠的大腦，這會兒正用一種這個世界根本沒法理解的方式，瘋狂運轉。
他就跟一臺頂配的超算似的，給這次檢索設定了好幾個核心關鍵詞：“天外”，“裂縫”，“異象”，“神人”，“歸途”。。。
海量的資訊洪流湧進來，被他的大腦自動的分類，篩選，比對，交叉驗證。
“蒼歷一千三百二十年，南疆大旱，有隕星墜於望月山，其色赤，落地成淵~~~”
沒用的資訊。隕石掉下來罷了。陳楠的大腦自動把這條資訊歸進“自然現象”的分類，丟進了回收站。
“前朝《西行異聞錄》記載，極西之地有流沙之海，海中有巨獸，可吞日月~~~”
沒用的資訊。古代人想象力太豐富了。歸入“神話傳說”分類。
“大夏太祖夢見神女，賜天書三卷~~~”
沒用的資訊。封建帝王神化自己的老套路了。
無數的垃圾資訊被瞬間過濾掉，連在他腦子裡多待萬分之一秒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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