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街盡頭的殺伐之聲漸漸的平息。
陳楠的腳步不緊不慢，閒庭信步，彷彿不是在踏過屍骸跟廢墟，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他身後，那條被硬生生犁出的真空地帶，連線著王府跟皇城，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刻在京城的中軸線上。
李天皓，林清雪還有魏無極帶著殘存的王府護衛跟剛剛收攏的散兵，緊緊的跟在後面。
他們每一個人，看著前方那個孤單又彷彿撐滿了整個天地的背影，心中除了敬畏，再也生不出第二種情緒。
皇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那巍峨的午門，如同蟄伏的巨獸，張開了它黑洞洞的嘴。
廣場之上，早己被清空。
南城禁軍副統領劉彪跟西城參將趙奎，將他們手中最後能調動的精銳，全部堆在了這裡。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午門一失，外朝便再無險可守。
廣場的最前端，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尖銳的鐵蒺藜跟一人多高的巨大拒馬。
拒馬之後，是三層厚重的，由精鐵打造的塔盾陣，盾牌跟盾牌之間嚴絲合縫，只留出最刁鑽的角度，供後方的長槍兵刺出致命的槍鋒。
塔盾之後，是十幾架早己絞盤上弦的重型床弩，每一根弩箭都有兒臂粗細，箭頭閃爍著淬鍊過的幽藍光芒，專門用來對付江湖上那些護體罡氣大成的宗師。
城樓之上，滾木還有火油桶堆積如山，只等一聲令下，便能將整個午門廣場化作一片火海。
這套防線，是真正意義上的國門級防禦，是用來抵禦千軍萬馬正面衝鋒的絞肉機。
此刻，它卻被用來對付一個人。
劉彪身披重甲，站在陣前，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強撐著兇狠。他知道，這一戰，退無可退。
趙奎則更為冷硬，他親自檢查著每一架床弩的角度跟火油桶的位置，他不信這世上真有物理規則無法摧毀的肉體。
當陳楠一行人的身影出現在廣場邊緣時，對面的軍陣瞬間如臨大敵。
所有火把同時壓低，數千根長槍的槍鋒齊刷刷的向前探出，匯成一片閃著寒光的鋼鐵森林。
劉彪按照最後的計劃，用內力高聲的喝道：“奉皇后懿旨，靖王李天皓勾結妖人，衝闖宮禁，罪在不赦！爾等立刻束手就擒，可留全屍！！！”
他試圖在最後關頭，再搶一次法理上的名分。
然而，李天皓這次卻沒有再聽他把廢話說完。
他命身旁的魏無極亮出先帝私符，自己則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整個廣場。
“父皇病重，本王憂心如焚，特入宮侍疾。誰敢阻攔，便是意圖隔絕內外，其心可誅！！！”
“驗駕”兩個字，如同兩把尖刀，精準的刺入了對面軍陣的心裡。
前排的禁軍士兵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動搖。
他們可以奉旨殺一個叛逆的皇子，但他們不敢背上阻撓皇子探視病危皇帝，致其不治的罪名。
趙奎看出軍心不穩，當機立斷，不想再給李天皓任何用言語分化軍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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