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門之後，便是內廷。
這裡的氣氛，跟外朝那片被血與火洗禮過的廣場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沒有了震天的喊殺聲，也沒有了密集的兵甲碰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更深，更壓抑的死寂。
養心殿，這座帝國權力的真正心臟，此刻大門關的死死的。
門前，幾百名穿著內廷侍衛服飾的死士，還有一群臉色煞白，手持拂塵卻站的筆首的老太監，組成了一道看著就脆，但又頑固的防線。
他們不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知道，他們才站在這裡。
因為他們的主子，太子李天陽還有皇后，就在這扇門後，準備打出他們最後，也是唯一的一張牌。
李天皓率領著王鐵山，魏無極跟林清雪這些人，停在了養心殿前的白玉石階下。
他沒有立刻的下令衝鋒。
因為他知道，從踏上這片石階開始，比拼的就不再是兵力，而是人心和法統。
“六弟，你終於還是來了。”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殿前高階上傳來。
太子李天陽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極為正式的儲君朝服，頭戴金冠，臉色雖然難看，但範兒卻強撐著沒有半分錯亂。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父皇病重，你深夜引妖人入宮，屠戮禁軍，衝闖宮門，是何居心？”
李天陽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內廷裡卻傳的很遠。
他沒有提皇后，也沒有提自己調兵圍府的事，而是上來就先給李天皓扣上了一頂最大的帽子 - 弒父逼宮。
跟在李天皓身後的幾位老臣，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個度。
他們怕的不是打仗，而是怕被捲進這種說不清的皇室醜聞裡。
李天皓看著自己的兄長，眼神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急於辯解，也沒有被對方的指控激怒。
他只是抬起頭，越過李天陽的肩膀，看向那扇緊閉的養心殿大門。
“皇兄說笑了。”李天皓開口，聲音同樣清晰，“我聽聞父皇龍體有恙，心中憂急，特入宮侍疾。倒是皇兄，為何要將養心殿西門封鎖，連太醫都不許出入？”
這一句反問，如同最鋒利的刀，精準的捅向了對方的軟肋。
李天陽的瞳孔猛的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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