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沒了,只剩下一間間牢房裡,搖搖晃晃的燭火下面,書吏們寫字的沙沙聲。
林清雪則在不同的牢房之間來回穿梭,她不親自審,只看書吏們彙總上來的口供。
一份份口供被按時間順序貼到詔獄中間的大木板上,不同顏色的線把不同人物的關係串聯起來。
第一個口子,是從東宮一箇舊賬房那撕開的。
這傢伙被抓的時候還想吞蠟丸自盡,可被關了一晚上,發現同夥一個個被單獨提審,那點硬氣早就沒了。
他供出太子跟皇后孃家之間有三條暗線。錢,走的是孃家人的暗倉,信,走的是東宮的信使,人,是從內廷跟城防營裡抽的。
林清雪聽完,立刻讓人把這三條線分開,掛到大木板上。
第二個關鍵口供來自禮部一個主事的貼身書辦。
這書辦嘴很硬,就說自己是抄文書的。
林清雪也沒逼他,只是把他最近三個月接觸過的人名,一個一個的念出來。
唸到第五個人時,書辦的臉色變了。
他終於吐出一個名字:禮部主事許承安。
許承安官不大,但手裡捏著好多看著不起眼的流程口子。他最適合給外頭遞訊息,比如「哪天要查誰,哪條路要封」這種。
魏無極聽到這個名字,立刻補上一段舊線索。許承安早年曾幫皇后孃家做過婚喪禮冊,其實就是藉著禮部外派的由頭幫他們跑賬。
線索一對上,整個鏈條一下子就清楚了。有人在朝堂裡遞信,有人在城裡藏錢跟信,還有人在外頭準備轉移。
林清雪繼續深挖。幾個內廷太監的口供互相一對,首接就指出了皇后孃家在城裡的三處暗倉。
第一處藏銀子。第二處藏的是密信跟票據。第三處藏的是能隨時啟用的活人跟假身份。
她沒急著立刻帶人出去,而是先把三個地址分別拿給不同的犯人去認。結果三份口供全對上了。
這就說明不是瞎掰的,是真的有這幾個地方。
與此同時,軍中一個傳令官也招了。他交代自己在第一天抓人前半個時辰,見過一個禮部的小官從詔獄外街的後門溜了。
林清雪聽完,眼神立刻冷了下來。她本來只懷疑外面有內鬼,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朝堂裡頭還有鬼沒清乾淨。
她下令立刻把許承安從禮部的值房秘密的給拿下,不許驚動任何人。
天亮後,第一輪總的供詞彙總完畢。木板上,皇后孃家,東宮的爛賬,禮部的內鬼,城裡的暗倉,西條線總算連到了一起。
李啟明趕到詔獄時,看到的己經不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口供,而是一張正在成型的舊勢力關係網。
林清雪只說了一句:「第二天不該再亂抓人了,該刨根了。」
李啟明看完木板,首接批示:「三處暗倉,今天就一起端了它!!!」
命令剛下,外頭又遞來一份急報。有人昨天夜裡趁黑往皇后孃家的產業區送了三輛封起來的馬車。
這說明暗倉裡的人也在動。誰手快,誰就能先把根給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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