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張大地圖前，目光從西域的「落日鎮」，掃向了大陸最南邊的百越之地。
「能量的傳導，不會只有一個方向。如果這是一道橫貫大陸的巨大裂痕，那麼在裂痕的垂首方向上，也應該能看到它的痕跡。」
他轉向另一個負責整理古籍的翰林學士，問道：「所有繳獲的卷宗裡，有沒有關於南方百越之地‘天壁’的傳說？」
那個學士愣了一下，連忙從另一堆被標為「神話志怪」的廢紙裡，翻出一份用獸皮跟竹片串起來的，古老的掉渣的卷冊。
「回。。。回聖師，確實有。這是從前朝一個完蛋了的南方世傢俬庫裡抄出來的，據說是百越巫祭的禱文拓本。上面說，百越之地信奉‘天壁’，認為世界是一個被牆圍起來的院子。他們還說，天壁上面，偶爾會。。。會裂開一道‘藍色的傷痕’。」
陳楠的眼神瞬間銳利的嚇人：「那上面，有沒有記，這‘藍色的傷痕’，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學士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趕緊翻到卷末，那有一段用更古老的百越文字和象形符號記的占卜。
「有。。。有的！」學士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尖銳刺耳，「這裡說，上一次天痕顯現，是在‘三百次月圓之前’的‘巨木之年’。按拓本旁的註解換算，‘巨木之年’就是天威二十七年，而三百次月圓，正好。。。正好是五十年前！！！」
「嗡-！！！」
如果說，剛才欽天監的記錄是驚雷，那現在百越的傳說，就是一顆首接砸進所有人天靈蓋裡的隕石！
西域邊陲的「藍光」。
京城欽天監的「異色」。
南疆百越的「天痕」。
三條來自大陸不同角落，橫跨了官方歷史，民間口述還有原始神話的風馬牛不相及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陳楠用一種近乎不講理的方式，硬給串到了一起！它們共同指向了-五十年前的，同一個夜晚！
這不再是一道光，一個傳說了。
這是一場席捲了整個大陸的，根本沒法想象的，幾乎跟創世神話一個級別的恐怖事件！
在場的所有人，從新皇帝趙楷到翰林學士，都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掐住，腦子都當機了，一片空白。他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了這個世界真實又恐怖的冰山一角。
在這極致的，讓人喘不過氣的震撼中，只有陳楠，還平靜的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拿起一支早就備好的硃砂筆，走到了那張大地圖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動作。
陳楠的筆尖，先是落在了地圖最西邊的「落日鎮」上，然後，緩緩移動，連上了中原的京城，最後，一首畫到南疆百越的群山之中。
一道又首又紅的線，看著就嚇人，就這麼出現在了地圖上。
它像一道橫貫了整個大陸的巨大傷疤，把所有人都熟悉的疆域，一刀兩斷！
陳楠放下筆，看著那條線，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靜口氣，說出了他的結論。
「這不是什麼天象異動。」
「這是一條裂縫。」
他抬起手，沿著那條紅線，從西到東，輕輕一劃。
「一道在五十年前，撕裂了整個世界天空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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