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啊?”
卜竹卻抿住了嘴唇,沒有把話說出來。
小時候他的樣貌就十分出眾,智商也不低,可依舊被親生父母遺棄了,因為他患有極難治療的小兒麻痺症,走兩步都費力氣,只能呆呆得看著母親說著給他買糖葫蘆,然後一去不覆返。
卜院長收留了他,卻沒辦法治癒他心中的傷疤。
那是一道空洞,不停吹著朔風的缺口,即使後來,他慢慢意識到了這並不是因為自己該死,也依舊難以平息。
孤兒院的人都很好,但是面對如此孤僻的小孩子,也難免小心翼翼,讓稍微健全的孩子們不要在他眼前打鬧。
畢竟,對於沒法靈活使用雙腿的人來說,僅僅看著別人奔跑,都是一次心痛。
不是沒人願意過來和他做好朋友,只是一個傷痕累累的人,只會給另一個帶來悲傷,殘缺的孩子們表面上正常著吃飯睡覺,其實心理難過得要命。
孤兒院的孩子們內心都是天使,振翅的羽翼卻早已血肉模糊。
洛月比他大三歲,卻沒有像一個“過來人”一樣安慰他們想開一點,而是拿著一本本書,在他身旁安然自若得讀著故事。
沒有太多交流,只是一個在讀,一個在默默地聽,因為故事本身就足夠有趣了。
如此幾個月後,卜竹都快習慣了這個時間,洛月會如約而至,而他也會安靜地當一個聽眾,也許……這就是第一個走進他心底的影子吧。
帶著暖陽的光澤,永遠得照亮著某個角落,洛月沒有刻意說什麼,卻用一個個故事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有高山、大海、湖泊、森林、沙漠,還有獅子、老虎、大象、飛鳥、土撥鼠。
如果再沈浸在顧影自憐中,就沒辦法去看這個奇妙多彩的星球了啊。
只要生活下去,總會有好事發生的,總會有的,然而,說這話的人卻在一次幫大家買藥時,差點被大貨車撞死。
“洛洛!”
卜竹一瘸一拐得跑過去,恨不得再快一點!
他心慌得厲害,他不敢想象要是洛洛在自己眼前死去,那會怎麼樣?
那是他,那是他心裡最珍視的一束光啊,他還沒有告訴洛洛,自己有多麼喜歡她的微笑!
不能死!不可以!
一道黑影閃過,就像時間被定格一樣,大貨車停滯了一秒,一位個子高高的大哥哥抱著洛月原地滾了幾圈,終於逃脫了致命的車輪。
洛月得救了,謝天謝地!
卜竹喜極而泣,看著自己的雙腳又不免痛恨起自己。
他要站起來,他要重新學習走路,跑步,因為不想在重要的人出事時,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大哥哥看了他一眼,忽然抱起昏厥的t洛月,來到孤兒院那邊,卜竹自慚形穢,剛想起來去叫人,卻發現院長媽媽們已經聞聲趕來。
大哥哥卻在放下洛月的一刻,就再也不見蹤影,沒有人說看到他,就像他本身就不存在一樣。
而洛月在生了一場大病後,也忘卻了這一幕,卜竹都快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覺了。
那個大哥哥,只有自己看見了,還會是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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