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洛月像是完全理解了她的難受,她點開了手電筒的功能,將光線溫柔得照在了地上,同時,人也擋住了門外的燈火通明。
隨著一同進入到黑暗的那一刻,莫莉終於看清了洛月臉上的表情,可是快速適應了黑暗的她什麼也沒問,只是說,“要一個擁抱嗎?”
“要……”
洛月輕輕摟住了自己薄薄的肩膀,用她的體溫帶來久違的溫暖,這個世界裡,莫莉似乎t重新找到了依戀。
自己雙眼哭得通紅的樣子一定醜極了,自己全身冰涼的狀態一定狼狽死了,可是總有一個人可以什麼也不問,先來給你一個擁抱,這就是真正的好朋友。
莫莉感覺自己想要說點什麼,想要解釋些什麼,喉嚨卻先一步發出痛苦的嘶啞,和癢意之後撕心裂肺的咳嗽。
洛月一下下得拍著自己的背,“疏忽了,應該先帶杯溫水進來的。”
莫莉好不容易乾涸的雙眼突然又泵出一行清淚來,她也說不出為什麼,也許是委屈,也許是感動,只有雙手牢牢得拽住好友的衣角,來表達此刻她難以平覆的心情。
洛月任由她哭了好一會兒,才輕笑道,“現在要喝水嗎?”
莫莉只記得點頭,同時站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了,太久的哭泣耗盡了力氣,她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洛月及時扶住了她,“餓了對嗎?你坐著,我再去買點吃的。”
於是,莫莉此生最難熬的那個夜晚,因為有了好友的貼心照料,那些痛苦和絕望好像都在她的陪伴中,在甘醇的溫水和香甜軟糯的紅棗小米粥中慢慢地減輕。
世界終於從黑白色中出現了光明,活下去的意志再次戰勝了死亡。
莫莉雙眼一下不錯得看著洛月,在光影下,食物裡,交流中重新恢覆了對日常生活的感知。
真正的好朋友不比人人歌頌的愛情差,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能分擔你一半的人間疾苦,讓你覺得此生不孤。
——
第一次見面時她們只是同學,偌大個班級裡,只要不打交道就永遠不太熟的同學。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剛剛步入青春期的小屁孩們,簡直可以自創出成百上千個江湖,而他們就是其中的大俠、公主、書生、將軍、說書的、吃瓜百姓等等,一天可以上演數以萬計個妙趣橫生的故事。
那時候,人人都說洛月是個怪胎,莫莉卻不是那些“人人”。
因為她也是怪胎,頭一個因為美貌而被同學們排斥的怪胎。
認識洛月的人都覺得這孩子過於少年老成,明明才剛剛上中學,卻每天吃飯上學撿廢品睡覺,規律得就像是一個機器人。
她沒有其他女孩子那樣光鮮亮麗的衣服,也從不參與那些追星購物的話題,她的眼裡好像一潭泉水,遠看一片澄澈,近看深不見底,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活得如此“清高”是為什麼。
是的,就是清高,青春期的女孩子們尤其喜歡抱團,從“上廁所代表我和你最最好了”到“你和她玩?快別了,那人就是個怪胎”,她們天生認為沒有朋友就是不合群,不合群就是清高,而清高就是不對的,她們都不喜歡這樣的人。
但顯然,洛月才懶得管她們喜不喜歡,在後來發現自己對於數字確實沒什麼天賦後,她又找到了個督促小學生寫作文的活兒,每天放學後就去早教機構幫忙,這可比撿廢品掙得多多了。
同樣被排擠,理由卻不同的莫莉就更不在乎了,開玩笑,她的衣服比同學們都要多,那些“表面光鮮”的小明星,爭自家廠裡的代言人都“明爭暗鬥”了好幾次,她人還長得這麼好看,媽媽說過“牛羊才成群,猛虎從來都是獨行的”,她不就是拒絕過一個被稱為“校草”的小男生的情書嗎?這些女生的喜歡與討厭對她來說不值一文錢。
可想歸想,說歸說,莫莉作為群居屬性的人,還是有點寂寞的,媽媽說公立學校能讓她不用束縛在“精英教育”的圈套裡,從而看到人生更多的可能性,可她也不知道上學完了有什麼意義,她既沒有朋友,也沒有誕生出任何實質性理想或是目標,直到一個尋常的週末,她看到了從孤兒院揹著包走出來的洛月。
這個場景應該是有些難堪的,但洛月依舊不覺得難堪,所以莫莉也沒有裝作自己視而不見,反而產生了難得的好奇心,“你是這個孤兒院裡出來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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