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怎麼了?還在想上次的事?”共工走過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后土的肩膀。
“放心吧,只剩九個元會而己,到時候咱們兄弟姊妹一起,定能把那些扁毛畜生和溼生卵化的玩意徹底收拾乾淨!給死去的兒郎們報仇!”
后土輕輕搖頭,聲音有些飄忽:“共工兄長,報仇之後呢?更多的廝殺,更多的死亡,更多的冤魂……
“這洪荒大地,父神開闢的這個世界,難道就只能永遠這樣迴圈下去嗎?我巫族掌控大地,難道帶給大地的,只有破壞和毀滅嗎?”
她的問題讓共工一愣,旁邊的祝融聽了,皺眉道:“后土妹子,你就是心太善!這洪荒本就是弱肉強食,我巫族強大,自然該主宰一切!那些死去的,不過是氣運不夠,實力不濟!”
“可那些弱小的生靈,它們又何辜?”后土抬起頭,眼中是深深的困惑,“我最近心中很亂,總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做點什麼,卻又不知道究竟該做什麼。
“看到那些飄蕩的魂魄,看到滿目瘡痍的大地,我就覺得……很難過。這不像我們巫族該有的情緒,但我控制不住。”
帝江走了過來,作為長兄,他更能體會後土那份與眾不同的悲憫,這或許是土之祖巫掌控大地賦予她的獨特感知。
他嘆了口氣:“小妹,你若心中煩悶,不如出去走走,遊歷一番洪荒。遠離廝殺,看看天地,或許能豁然開朗。”
后土點了點頭:“兄長說的是,我正有此意。我想獨自出去走走。
其他祖巫雖然有些擔心,但見后土意志堅決,也知她實力強大,便不再阻攔,只是囑咐她多加小心。
離開盤古殿,后土並未駕馭濁煞之氣快速飛遁,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者,一步步行走在洪荒大地上。
她走過焦枯的戰場,看見新生的草木艱難地從浸透鮮血的土壤中鑽出;
她路過荒蕪的山谷,聽見風中彷彿還殘留著生靈最後的悲鳴;
她仰望星空,那璀璨的星辰背後,似乎也隱藏著無盡的孤寂與冰冷。
遊歷得越久,看到的悲慘景象越多——不僅僅是巫妖大戰的遺留,還有各類生靈之間的爭鬥、天災、怨恨而死的孤魂……
她的心非但沒有輕鬆,那份迷茫和沉重感反而越發濃厚。
她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悲鳴,感覺到一種宏大的、殘缺的呼喚,彷彿來自這片天地的最深處,關於死亡,關於歸宿,關於迴圈……
這一日,她行至東海之濱,望著浩瀚無垠、波濤起伏的海洋,心中那團迷霧幾乎要將她吞噬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不周山初次遇見那個神秘青年時的情景。
“要是什麼時候心中迷茫了,就來找我!”
雲逸當時帶著溫和笑意的話語,清晰地在她記憶深處迴響起來。
那笑容彷彿能穿透一切迷霧,那雙眼睛似乎早己洞悉了她今日的困惑。
“雲逸道友……東海三仙島……” 后土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或許,那位能一語道破天機、與女媧聖人關係匪淺、甚至可能知曉許多連聖人都未必清楚之事的道友,能給她指引,解開她心中這越纏越亂的結。
沒有再多猶豫,后土辨明方向,周身土黃色光芒流轉,不再壓抑速度,化作一道沉穩而迅疾的流光,劃過東海浩瀚的天際,徑首朝著三仙島的方向飛去。
她有種預感,這次的拜訪,或許將會改變一些至關重要的事情。
……
東海,三仙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