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並沒有立即點明天皇將在風兗部落降生。
時機未至,天機亦不可盡洩。
況且,距離伏羲真靈完全與新生人族血脈融合、引動天命異象,確實還需要一段時光沉澱。
見雲霄雖應下任務,眉宇間卻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雲逸便溫言提議道:“雲霄姐姐,尋訪天皇轉世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或許機緣就在路上。
我們不妨就在這各個人族部落間遊歷一番,一來體察人族如今風貌,二來也靜靜等待時機,如何?”
雲霄聞言,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她知道雲逸是在寬慰她,也是實情。一首緊繃著尋找,反倒可能失了方寸。
她點頭,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柔和:“好,就聽雲逸弟弟的,遊歷人族,體悟生息,亦是修行。”
青璃聞言,歡呼一聲,重新化作神駿青鸞。於是,雲逸、雲霄,以及新收的弟子北玄,便開始了在人族廣袤土地上的漫遊。
他們行過炊煙裊裊的村落,見過阡陌縱橫的農田,觀摩過血氣沖霄的練武場,也傾聽過部落長者講述的古老傳說與生存智慧。
數萬年光陰,在仙神眼中不過彈指,但在腳踏實地行走於部落之間時,卻也見證了人族人口的繁盛、技藝的進步、以及那蓬勃向上、自強不息的精神氣韻。
一路上,雲霄始終未曾忘卻自己的職責。每至一處稍具規模的部落,她都會細緻感應,或是以仙家手段悄然探查新生的嬰孩,觀察是否有氣運異常、靈光內蘊者。
她看得仔細,問得耐心,從接生的婦人到部落的新婚婦女,都不曾遺漏。
然而,一次次的探查,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尋常。
那些嬰孩或健壯,或聰穎,但都與她想象中的“天皇氣象”相去甚遠。
起初的期待,漸漸被時間的流逝磨成了淡淡的焦慮。
這一日,他們剛剛離開一個以製陶聞名的大型部落,依舊一無所獲。
坐在青璃背上,望著下方如棋盤般散佈的屋舍與田野,雲霄輕輕嘆了口氣,明麗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層鬱色。
她轉向身旁的雲逸,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與自責:
“雲逸弟弟……走了這麼多地方,看了那麼多孩子,卻始終……是我無用,或許真的與這天皇之師無緣,要辜負你的期望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雲逸看著她黯然的神色,心中瞭然。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雲霄的手背,聲音溫和而堅定:“雲霄姐姐,切莫如此想,找不到,並非你之過,恰恰說明時機尚未成熟。
天皇降世,非同小可,自有其天命軌跡。我們此行遊歷,體悟人族生機,靜觀其變,本身便是順應天時。
時機一到,該來的,自然會來,你想躲都躲不開,放寬心,耐心些。”
他的話語平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雲霄抬起頭,對上他清澈含笑的眸子,心中的煩悶消散了些許,輕輕“嗯”了一聲。話雖如此,那股因遲遲沒有進展而產生的淡淡鬱結,卻並未完全化開,只是被她妥善地藏在了心底,不想讓雲逸再多擔憂。
雲逸知曉她的性子,也不再多勸,有些心結需她自己看開。
他這一路上,大半心思其實並未放在尋找伏羲轉世上,因為他早己知道結果。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新收的弟子身上。
北玄自從融合了玄龜龜殼,真靈復甦,嗜睡的毛病確實“減輕”了——從原先幾乎永恆沉睡,變成了每次需睡足百年。
用他的話來說,這是“繼承了本體優良傳統的必要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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