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並非想象中的窮山惡水或遍地靈藥,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
虛空之中,懸浮著億萬面流轉著七彩霞光的古鏡,鏡面光滑如鑑,卻又深不見底。
“這是......因果鏡臺?”有見多識廣的洪荒大能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傳聞此鏡能照見人心最深處的執念與遺憾,幻境成真,心魔叢生,極其兇險!”
話音剛落,虛空震顫,億萬鏡面同時爆發出璀璨光芒。
雲逸只覺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鏡面傳來,神魂瞬間被拉扯進入其中一個光繭。
再睜眼時,耳邊是嘈雜的車流鳴笛,鼻尖是渾濁的汽車尾氣。
眼前不再是洪荒天地的巍峨壯闊,而是藍星都市高聳入雲的冰冷鋼鐵叢林。
他站在擁擠的地鐵裡,穿著洗得發白的廉價襯衫,揹著沉重的電腦包,臉上掛著熬夜留下的濃重黑眼圈。
周圍是一張張麻木,疲憊,面無表情的臉。
“雲逸,這個方案客戶不滿意,今晚必須改好,明天一早就要。”手機裡傳來上司不耐煩的咆哮。
“好的王總,我馬上改。”他下意識地低頭哈腰,語氣卑微。
這是......前世的自己?
那個在格子間裡耗盡青春,為了碎銀幾兩,為了三餐溫飽,終日奔波,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被生活反覆鞭打,壓榨的“社畜”。
幻境精準地捕捉了他靈魂深處最不堪,最屈辱的一段記憶。
畫面流轉,他看到自己深夜獨自在辦公室加班,窗外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為他而留。看到自己為了專案陪酒,喝到胃裡翻江倒海,還要強顏歡笑敬客戶。
看到父母電話裡的關切,他卻只能報喜不報憂,結束通話後獨自嚥下苦澀的淚水。
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焦慮感,被生活扼住喉嚨的窒息感,瞬間淹沒了雲逸的神魂。
“不.....”
雲逸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顫抖,道心泛起劇烈漣漪。
他是統御萬族的人族聖父,是執掌殺伐的截教副教主,是手握系統,逆天改命的三仙島之主。
可在這幻境面前,那層光鮮亮麗的神性外衣被狠狠撕碎,露出了底下那個曾經卑微,渺小,任人宰割的凡人核心。
“哈哈哈,雲逸,你也不過如此。”幻境中,那個“前世的自己”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麻木而自嘲的笑容,眼神空洞。
“你以為你成了聖,就真的超脫了嗎?你骨子裡,永遠是那個在底層掙扎的可憐蟲。”
“回來吧,這裡才是你的歸宿,這無盡的疲憊與煎熬,才是你真正的命運。”
那聲音充滿了蠱惑,彷彿要將他重新拖回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輪迴。
雲逸閉上眼,神魂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那段記憶太真實,那種痛苦太刻骨,幾乎要動搖他道心的根基。
但,也僅僅是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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