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靜順著張啟明指引的方向抬眼望去。
逆光之中,黑衣青年身姿挺拔,眉眼清雋絕塵,周身裹著一層清冷疏離的薄霧,似月下謫仙,不染半分人間煙火。
他看著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乾淨俊朗,眉目間甚至裹挾著幾分澄澈少年氣。
白文靜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爬滿錯愕,滿心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般年輕?
這般年少青澀,模樣斯文淡雅,年紀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上好幾歲,怎麼可能是救下自己性命的神醫?
她下意識環顧西周,方才一眾神色凝重的醫院專家,此刻盡數垂斂眉眼,脊背微躬,姿態恭謹至極。
眾人望向這名青年的目光裡,盛滿發自心底的膜拜與敬畏,沒有分毫質疑。
連醫院的專家都心悅誠服,難道……真的是這個年紀輕輕的青年,治好她的晚期癌症?
無數疑惑盤旋心底,白文靜雙唇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張啟明看出她疑惑,再度開口道:“白女士,我半點沒有誇大其詞,半小時前,你還是我們醫院的重病患者,若是凌先生不出手,你撐不了幾日。”
“而且凌先生不止穩住你的生機,更是徹底清除你體內所有惡變癌細胞,病根盡數拔除,從今往後,你無需化療、無需吃藥、無需複查,和健康普通人一模一樣,再也不會復發了。”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白文靜腦海之中。
她渾身猛地一顫,五指驟然收緊,纖細的掌心沁出一層冰涼薄汗,眼底瞬間蓄滿水汽。
徹底痊癒?
全身癌細胞根除?
以後不用吃藥化療,不用反覆住院,不用日日承受病痛折磨?
這怎麼可能?
她身患癌症兩年,輾轉華市大小醫院,聽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時日無多,無法根治。
這兩年,她熬過化療脫髮、劇烈嘔吐的煎熬,扛過天價醫藥費的重壓,熬過丈夫拋妻棄子的寒心。
無數個深夜病痛發作,痛到滿地打滾,她無數次萌生輕生的念頭。
可每次閉眼,腦海裡都會浮現六六瘦小單薄,懂事隱忍的模樣。
她不能死。
六六才九歲,本就無父倚靠,若是連她這唯一的至親也撒手人寰,孤零零一個孩子流落世間,要如何活下去?
挨餓受凍,顛沛流離?
受盡旁人冷眼,受人欺凌嗎?
就憑著這一絲放不下的執念,她拖著殘破衰敗的病體,咬牙熬過一日又一日,不求痊癒,只求多陪六六一時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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