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只是跟我斷了聯絡，他怎麼會死人？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抗拒，身體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孫怡和小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給她消化訊息的時間。
勞春花盯著報告上的字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起初只是無聲的落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襟。
緊接著，她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位，越來越響，最終變成崩潰的嚎啕大哭。
她癱坐在椅子上，肩膀劇烈顫抖，哭聲裡充滿了絕望、悔恨與痛苦，像是要將這些年對兒子的虧欠與思念，全都哭出來。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走了……你怎麼不等我……”她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語無倫次，“是媽對不起你，媽不該不管你……”
這場崩潰的痛哭持續了許久，勞春花的聲音漸漸嘶啞，眼淚也流乾了，只剩下不停抽搐的肩膀和紅腫的雙眼。她拿起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整個人顯得格外憔悴。
等情緒稍稍緩和，她猛地抓住孫怡的手，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懇求，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警察同志，告訴我，兇手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志峰？”
“他那麼年輕，到底得罪了誰？為什麼要這麼對他？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給我兒子報仇啊！”
孫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平和卻堅定：“勞主任，我們正是為了查清楚兇手，才來深圳找您。這起案子發生在五年前，現場早己被破壞。”
“而且您兒子在金海，是冒用他人身份生活的，留下的線索非常有限。我們迫切需要您提供他在深圳的情況，幫我們縮小排查範圍。”
孫怡頓了頓，接連丟擲關鍵問題：“他在深圳做什麼工作？身邊有哪些人？為什麼突然離開深圳去金海，還換掉了手機號？”
“這五年多，他不跟您聯絡，您也聯絡不上他，您為什麼沒想過去報警？這些事，您都得跟我們說清楚。”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勞春花眼底的急切。
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鬆開抓著孫怡的手，緩緩坐回椅子上，低下頭，沉默不語。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勞春花沉重的呼吸聲。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眼神躲閃，顯然藏著難言之隱。
孫怡看穿了她的顧慮，語氣放緩，循循善誘：“勞主任，我知道您有顧慮。但您兒子己經不在了，還有什麼比他的冤屈更重要的？”
“您遲遲不肯說，難道……您也牽涉到了什麼事裡？”孫怡故意丟擲這個疑問，目光緊緊盯著她的反應。
“我沒有！”勞春花猛地抬起頭，眼神激動，語氣堅定，“我從來沒做過違法犯罪的事！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腳踏實地，一步步拼出來的！”
她的情緒再次變得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我從農村來深圳，做過流水線工人，熬了十幾年才坐到現在的位置，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孫怡等她情緒平復了些，才繼續說道：“既然您沒犯法，那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您兒子己經死了，就算他當年在深圳犯了什麼錯，人都沒了，我們還能追究什麼？”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真相說出來，幫我們找到兇手，給您兒子一個公道。您難道不想讓殺他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嗎？”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勞春花的心理防線。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與悔恨，緩緩開口，道出了塵封多年的秘密。
“2016年2月，志峰從開封來深圳找我。那時候，我己經跟現在的丈夫結婚，還有了兒子，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他剛來時，住在我家。一開始，我丈夫沒說什麼，但時間久了，就漸漸嫌棄他遊手好閒，話裡話外都透著不滿。”
“我夾在中間為難，就託朋友在寶安區找了一家小工廠，讓志峰去那裡打工。他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寄人籬下不好過，只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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