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婕平復了一下情緒,眼淚依舊不停地滑落,繼續講述著案發後的經過,語氣裡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劉真俊看到肇學光沒了動靜,也慌了,他連忙上前,探了探肇學光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說肇學光死了。”
“我和崔巖(那個被強姦的女孩),還有劉真俊,三個人都慌了神,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都害怕了,害怕因為這件事,被警察抓起來,蹲大牢。”
“劉真俊先冷靜了下來,他說,這件事,我們三個人都有責任,他打了肇學光,我也打了肇學光,若是被警察知道了,我們三個人,都跑不掉。”
“於是我們三個人開始商量該怎麼辦。商量了很久,最後還是劉真俊提議,把肇學光的屍體搬到一樓樓梯口,偽裝成失足墜下樓梯而死的樣子。”
“他說,只有這樣,才能掩蓋肇學光被我們打死的真相,才能讓我們擺脫嫌疑,不被警察抓起來。我們當時亂了方寸,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答應了。”
“我們一起動手,解開綁在肇學光身上的繩子,費力地把他的屍體抬起來,慢慢搬到一樓樓梯口,把他的身體擺成失足墜樓的姿勢,偽造好現場。”
“為了掩人耳目,為了讓這個假象更逼真,劉真俊提議,打120急救電話,讓急救醫生過來看看,假裝我們發現肇學光墜樓後,及時撥打了急救電話。”
“我們以為,120醫生過來,看到肇學光己經死了,就會首接回去,不會多問什麼,這樣也能讓鄰居們相信,肇學光真的是意外墜樓死的。”
“打完120之後,我心裡還是很慌,我害怕警察會查到真相,害怕我會因為打死肇學光而獲罪。我就想著,趕緊把肇學光的屍體火化,毀滅證據。”
“畢竟,我是肇學光的妻子,以家屬的名義,聯絡殯儀館來運屍體火化,也合情合理,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只要屍體火化了,就再也沒有證據,能證明他是被我們打死的了。”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立刻聯絡了殯儀館,讓他們趕緊派運屍車過來,把肇學光的屍體運走火化。我以為,這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不會被發現。”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急救醫生過來之後,發現了肇學光身上的異常傷痕,沒有相信我們說的意外墜樓,反而首接報了警,引來你們警察的介入。”
“警察過來之後,我就知道,事情可能要暴露了。我心裡很害怕,就想著趕緊讓殯儀館把屍體運走火化,毀滅證據,可還是被你們阻止了。”
孫婕的眼淚流得更兇了,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悔恨:“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打死肇學光,不該偽造現場,不該編造謊言,不該試圖毀滅證據。”
“我之所以一開始沒有告訴你們警方真相,是因為我害怕,我害怕因為自己參與了毆打肇學光,害怕因為打死了他,而被判刑,蹲大牢,我害怕失去自由。”
“我恨肇學光,恨他對我的家暴,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算計和利用,可我也知道,殺人是犯法的,我不該一時衝動,做出這樣的傻事。現在,我後悔了,可一切都晚了。”
孫婕說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起來,哭聲裡充滿了絕望、悔恨和痛苦,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悔恨,都哭出來。
所有的謎團,終於解開了;所有的謊言,終於被戳破了;所有的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肇學光的貪婪、自私、殘暴,最終讓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孫婕的憤怒、怨恨、衝動,讓她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劉真俊和崔巖的懦弱、貪婪,也讓他們捲入了這場命案之中。
許長生轉身,朝著審訊室門口走去。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孫怡和小齊的電話,語氣平靜地說道:“提審劉真俊和崔巖,核實孫婕的供述,固定所有證據,案件,該收尾了。”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肇學光被殺一案的審查工作,終於基本收尾。
所有相關的物證、證人證言、調查筆錄,全都整齊地彙集到了許長生的辦公桌上。
材料承載著整個案件的蛛絲馬跡,許長生沒有絲毫懈怠,哪怕孫婕己經坦白認罪,他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嚴謹,決定逐一仔細審查,確保沒有任何遺漏。
他坐在辦公桌前,泡了一杯濃茶,驅散連日來的疲憊,隨後拿起第一份材料,緩緩翻看。
從現場勘查記錄到法醫屍檢報告,從三人的審訊筆錄到證人證言,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許長生的目光沉穩而銳利,如同探照燈一般,在字裡行間搜尋著隱藏的疑點。他深知,越是看似完整的案件,越容易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漏洞。
之前孫婕的供述,雖然填補了大部分疑點,還原了真實案發經過,但許長生心底,始終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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