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捏著廣元警方傳回的協查結果,目光死死盯在“死亡登出”這西個字上。
張偉松死了,死在2023年2月,一個早己入土的人,是絕不可能再用手機通話和刷銀行卡消費的。
他在腦海裡快速梳理兩條關鍵軌跡,試圖把零散的線索擰成一股緊實的繩。
張偉松近二十年都在成都務工,從他的文化背景來看他打工的地方應該是那些底層工地、小廠,圈子固定且單一。
陳實在八年前家破人亡後,也到了成都打工,他的文化背景跟張偉松相似,落腳的地方很可能也雷同。再加上兩人家鄉地域接近,算得上是準老鄉關係。
許長生眯起眼,做著最貼合人性的推理:異鄉務工的同鄉,最容易抱團取暖。
朝夕相處的工友、共過患難的交情,甚至陳實在某次酒後所吐露的真言,都足以讓張偉松對他的遭遇產生深深的同情。
於是張偉松毫不介意,甚至主動願意出借自己的身份資訊給陳實,幫助他以後在需要的時候使用,以隱匿他自己的身份。
所以,手機號、銀行卡全掛在張偉松名下,這很可能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陳實早埋下的暗棋。
他從抵達成都開始,就在為復仇鋪路,隱忍多年,只為等一個絕佳時機。
這個時機,就是劉漢清、曹贇離家上大學,脫離家族權勢庇護的那一刻。
許長生深諳罪犯心理,此時的兩個年輕人,看似成年,實則沒多少社會經驗,也毫無心理防備。
孤身在外、人脈單薄,既方便下手,又能避開他們老家的勢力範圍,風險自然比在老家動手小多了。
更關鍵的是,時隔多年,舊案早己被人淡忘,警方很難關聯到當年的恩怨。
成都警方從去年查到今年,就一首無果,而且也完全沒有聯絡到七八年前的那起舊案上,就是明證。而這也恰恰印證了陳實這套隱身佈局的狡猾之處。
想到這裡,許長生感到很幸運。他清楚金海警方一開始也是圍繞著死者曹贇和他前後幾任女友的社會關係在做調查,只是無意中聽到了曹贇母親楊敏提及了劉漢清的死,才受到了啟發,這才一步步追蹤到了羅蘭和陳實身上。
。。。。。。
許長生來回踱步,把所有可能性反覆推敲,排除一切合理的意外情況。
死人不會復生,更不會精準出現在成都、金海兩個命案城市,特別是精準出現在命案現場附近。
而且從小齊跟他雖然有限的通話中,他的口音,他的聲音年齡,還有表現出的謹慎,都越來越匹配陳實。
那個用著張偉松身份的人,除了陳實,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
所有疑點全部閉環,許長生眼神更加堅定,心裡己經下了結論:此人就是陳實。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許長生沉思了一會,馬上收斂情緒,以最快速度下達兩道核心指令,部署環環相扣。
第一條指令給孫怡,讓她迅速聯絡成都當地警方,請求他們協查張偉松生前的務工軌跡。
“重點查他待過的工地、加工廠,逐一核實有沒有一個叫陳實的同鄉工友。”
許長生特意叮囑,早幾年陳實還未作案,大機率會用真名,如果找到他曾經和張偉松在同一個地方打工,那麼這條線索就能做實關聯。
他心裡清楚,工友交情的實證,是釘死陳實嫌疑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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