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當年在國營飯店當廚師，主修的就是白案，你爸那灌湯包的手藝，就是跟他學的。當然，沒學明白。”
秦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心疼，“你爸的天賦你也知道，確實不怎麼樣。但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老實、肯幹。”
“他還有一個哥哥，叫宋建功，天賦非常好，你爺爺從小就看重他，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他。你大伯也確實爭氣，年紀輕輕就在市裡的飯店當上了主廚。”
“但在做人方面，他就不是個東西，後面還迷上了賭博，還屢教不改。”
秦芳頓了頓，“你小學剛畢業那會兒，他在外面欠了五十多萬的賭債，跑去找你爺爺幫忙。那會兒的五十萬，擱現在起碼得翻兩三倍，你爺爺湊不齊，就找到了你爸。”
宋硯皺眉：“咱家有那麼多錢？”
“沒有啊。”秦芳嘆了口氣，“當時咱家每個月還要還房貸，我又懷了曉曉，能擠出來的錢也就那麼點。”
“然後宋建功就把主意打到了咱家房子上，說讓咱把房子賣了替他還債，或者拿房去抵押貸款。”
“你爸自然不肯，錢借給宋建功就是肉包子打狗！但你爺爺就來找他，說就當是他借的，以後由他來還。”
秦芳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爸把錢借了，但也是那一次跟老爺子徹底鬧翻了。”
宋硯沉默著。
“他當時在公司裡也攢了點期權，辭職的時候公司給了筆補貼，加上我從孃家那邊湊的錢，勉強把五十萬湊齊了。”
秦芳說到這兒，笑了一下，“你爸當時跟你爺爺說，他雖然天賦不行，但懂得堅持，一定會比宋建功更適合傳承。”
“其實這些年，你爸一首憋著這口氣。”秦芳看著後廚裡那個正彎腰收拾案板的身影，“他總覺得，只要他把手藝練好了，把店開大了，老爺子看見了，就能證明他說的不是大話，是老爺子錯了。”
“那這些年……”宋硯斟酌著措辭，“我爸跟爺爺就沒聯絡過嗎？”
“你爸當年慪氣，聯絡方式全斷了。”秦芳說，“住址倒是沒換過，但老爺子一首沒找過來，現在不是拆遷，咱們又搬了一趟，就更難聯絡上了。”
她頓了頓，“你爺爺雖說偏心，但原因也不是什麼疼大愛小之類的，而是把你伯伯當做了傳承的希望。”
“老爺子一生為了能將師傅的手藝傳承發揚光大，追尋努力了大半輩子，在他眼裡，甚至自己的命也不如傳承重要。”
“這一點你爸也清楚，甚至也能理解老爺子的想法，只是一首無法釋懷罷了，畢竟誰不想做那個被堅定選擇的人呢？”
說著，秦芳看向宋硯。
“而且老爺子這人其實挺正派的，他一首不還錢，大機率是錢沒有攢夠，這可能也是他一首不來找你爸的原因。”
“所以你爸其實心裡挺想讓宋記的名頭響起來的。”秦芳看著宋硯，“這樣老爺子要是看見了，也能找過來。”
“你爸一首想聽老爺子說一句對不起，想讓老爺子看看，當年是他選錯了。”
後廚裡，宋建業還在擦蒸籠，完全不知道外面在說什麼。
宋硯深深的看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朝著林飛和林昊那桌走去。
林飛正低頭刷手機，林昊百無聊賴地轉著筷子，看見宋硯走過來，兩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鄭重起來。
“小宋師傅！”林昊站起來，伸出手，“我是林昊，這是我同事林飛。”
“嗯，你們好。”宋硯拉開椅子坐下，“我媽大概跟我說了，大胃王比賽，想要讓我們家來提供比賽食品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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