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
笑聲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到一股溼冷的氣息噴在後頸汗毛上。
他沒有立刻回頭——在廢土活這麼久的人不會犯這種錯誤。
他的手先動。
右手從腰間槍套拔出能量手槍,拇指抹過保險;左手從大腿外側刀鞘抽出那把跟了他十五年的合金短刀,刀刃上淬著從黑潮蔓延區採來的腐蝕物,暗綠液體在刀鋒上緩緩流動。
然後他才轉身。
手下們沒得到警示,但多年配合讓他們看到他拔槍時便己本能反應——後退、散開、尋找掩體,同時舉起武器對準老大的方向。
可當他們看清遊商後背上的東西時,所有人僵住了。
那是一張臉。
一張和遊商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的眉骨,同樣的顴骨,同樣的嘴角弧度——可它長錯了位置。
它長在遊商的後背上,從肩胛骨之間那塊本該平坦的皮膚上凸起,像一顆畸形的肉瘤,又像一個從血肉深處拼命往外擠的寄生胎。
臉面覆著一層半透明黏液,邊緣不斷向外長出細密肉芽,肉芽鑽入作戰服的織物縫隙,像植物根鬚一樣牢牢紮根在他的皮肉之上。
那張臉的嘴角咧開,露出歪斜參差的牙齒。
它在笑。
嘻嘻嘻——嘿嘿嘿——聲音從那張嘴裡擠出來,不是正常發音,而是聲帶振動般首接從血肉中擠出的聲響。
廢土遊商看著手下們的表情,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沒有去碰後背,沒有試圖撕掉那張臉,甚至沒有回頭看它。
他只是將能量手槍的槍口轉過來,對準自己的太陽穴,用極其平靜的聲音對手下說了最後一句話:
“跑。有多遠跑多遠。肉癲邪神不是你們能碰的。”
他扣下扳機。
能量光束貫穿頭顱,從左側太陽穴射入,右側穿出,帶出一蓬暗紅血霧。
身體向前傾倒,還未觸地,後背上那張臉便發出一聲尖叫。
尖叫刺耳至極,裹挾著無盡的憤怒與怨恨,像一個被拆穿把戲的騙子在惱羞成怒。
尖叫還在空氣中迴盪,遊商的屍體炸開了。
無數畸形的血肉觸鬚從他體內鑽出,每一根觸鬚末端都長著一張嘴巴,每一張嘴都在發出咯咯的笑聲。
血肉觸鬚以極快的速度向西周擴散,彷彿一顆投入水中的肉色炸彈。
漣漪所過之處,所有活物——助手、儀器、廢墟縫隙裡的蟲子、空中飛過的禿鷲——統統化作血肉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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