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城，秋雨如絲。
城中村那間西處漏風的破舊出租屋裡，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泡麵和發黴床單混合的酸腐氣味。
“吱呀——”
破爛的木門被人有氣無力地推開，門軸發出讓人牙酸的哀鳴。
林婉清像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拖著一個裝滿空礦泉水瓶的破蛇皮袋，深一腳淺一腳地挪了進來。
她那件曾經價值幾十萬的定製風衣上，此刻沾滿了爛菜葉和惡臭的泥水。
高跟鞋的鞋跟早就斷了一隻，她只能踮著腳尖一瘸一拐地走。
“媽，我撿了點瓶子，能換幾個饅頭……”
林婉清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她。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漏進來的昏黃路燈光，勉強照亮了這間逼仄的屋子。
林婉清藉著微弱的光線，疲憊地抬起頭。
下一秒，她手裡的蛇皮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辛辛苦苦撿來的塑膠瓶滾落了一地。
屋裡像被賊洗劫過一樣，被翻得底朝天。
缺了一條腿的桌子被掀翻，破舊的衣櫃門大敞著，裡面那些原本就不多的換洗衣服散落一地。
而原本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王翠蘭，此刻正西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王翠蘭的眼角青紫了一大塊，顯然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她嘴裡塞著一塊破抹布，雙手被床單死死綁在背後，正像條蛆蟲一樣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媽！你怎麼了！”
林婉清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扯掉王翠蘭嘴裡的抹布，解開綁著她的床單。
“天殺的啊！造孽啊！”
剛一恢復自由，王翠蘭就像殺豬一樣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那張本就紅腫的豬頭臉扭曲得有些猙獰。
“是葉子軒那個畜生！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王翠蘭指著那張被翻得凌亂不堪的單人床，哭得捶胸頓足。
“他不僅把老孃最後那點救命的現金全搶走了，還把我從醫院順出來的那條金鍊子也給扯斷搶跑了！我拉著他不讓走，他竟然還動手打我這個老太婆啊！”
林婉清的大腦“轟”的一聲，彷彿被人用大錘狠狠敲了一下。
她渾身顫抖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向那張破床。
像瘋了一樣掀開枕頭和床墊，雙手在發黴的床板上瘋狂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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