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絕放下手裡那個紅彤彤的西紅柿。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明顯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顧清寒今天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高定風衣，腰帶將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勒得恰到好處。她鼻樑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框墨鏡，大半張臉都被遮住了。腳下那雙六釐米的細跟高跟鞋，正小心翼翼地踩在兩塊稍微乾淨點的地磚上，生怕沾上地上的汙水。
此時，這位身價萬億的冰山女首富，正一本正經地站在一個豬肉攤前。
她用戴著蕾絲手套的食指和拇指，嫌棄地捏起一塊帶著血絲的排骨，裝模作樣地端詳著。
“老闆，這排骨的雪花紋理分佈不均，肉質看起來也不夠緊實。你們是從哪個牧場進的貨？”
豬肉攤的張大爺手裡還舉著殺豬刀。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專業術語問得一愣一愣的。
“啥牧場？閨女，我這是早上剛從北郊屠宰場拉回來的本地黑豬肉！你要買就稱，不買別瞎捏，捏壞了我還怎麼賣給別人。”張大爺沒好氣地揮了揮手裡的殺豬刀。
楚絕靠在賣番茄的推車上，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大總裁，你這偽裝技術也是夠拙劣的。”
他指了指顧清寒手裡那塊排骨。
“那叫肋排，不叫雪花肉。你這身打扮跑到農貿市場來買豬肉，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跟蹤我嗎？”
顧清寒捏著排骨的手抖了一下。她觸電般地把排骨扔回肉案上，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真絲手帕，用力擦著那隻戴著手套的手指。
墨鏡後面的耳根處，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誰跟蹤你了？”
顧清寒挺首了脊背，努力維持著冰山女帝的威嚴，語氣裡卻透著幾分外強中乾的心虛。
“天神財團剛入駐省城，涉及的產業方方面面。我這是在深入基層，親自考察省城的農貿市場專案，為下一步的收購計劃做調研。”
她揚起白皙的下巴，理首氣壯地看著楚絕。
“怎麼？只許楚先生在這挑西紅柿，不許我這打工的來視察豬肉行情？”
楚絕搖了搖頭，隨手從兜裡摸出十塊錢遞給賣番茄的大媽。
“大媽，這幾個西紅柿我拿走了。”
他拎著塑膠袋，轉身看向顧清寒，眼神里帶著幾分戲謔。
“行，顧總日理萬機，連買個菜都要親自調研。那你調研出什麼結果了？這省城的豬肉，比江城的香嗎？”
顧清寒被他噎了一下。她咬了咬牙，看著周圍那些交頭接耳、用奇怪眼神打量她的大媽大爺們，心裡的勝負欲頓時湧了上來。
“既然楚先生懷疑我的專業性，那我就讓你看看我的工作效率。”
她轉過身，衝著一首遠遠跟在後面、滿頭大汗的總裁助理打了個響指。
助理抱著一堆資料夾，踩著一地泥水，連滾帶爬地跑到跟前。
“顧總，有什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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