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絕看著對講機螢幕。
監控畫面有些失真，但依然能看清林婉清那張己經餓得脫了相的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原本保養得當的波浪捲髮此刻像是黏著泥漿的爛拖把。
她正跪在監控探頭正下方，頭重重地磕在柏油路面上，像一條瀕死的流浪狗，機械地重複著磕頭的動作。
額頭磕破了，暗紅色的血跡混著泥水糊了半張臉。
楚絕把用過的紙巾團成一團，隨手拋進旁邊的垃圾桶。紙團在桶沿上撞了一下，準確落入桶底。
“陰魂不散。”他輕聲嘟囔了一句。
這前妻的生命力比蟑螂還頑強。
楚絕嘆了口氣，把手插回休閒褲的口袋裡。今天，他打算徹底結束這場冗長且倒胃口的鬧劇。
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冷風夾雜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楚絕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不遠處的女人。
聽到開門聲，林婉清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空洞呆滯的眼睛裡，在看清楚絕的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亮光。
“楚絕！你終於肯見我了！”
林婉清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那件破爛的格子襯衫掛在瘦骨嶙峋的肩膀上，風一吹首晃盪。
她伸出滿是凍瘡和泥垢的雙手，試圖去抓楚絕的褲腿。但看到楚絕那雙冷厲如霜的眼眸，手在半空中又瑟縮著放了下去。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媽昨天在天橋底下跟野狗搶吃的，被人打斷了腿。林浩也跑了。”
林婉清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只要你給我一口飯吃，哪怕是剩下的冷飯也行！我願意在莊園裡給你當牛做馬，讓我洗廁所刷馬桶都行！”
楚絕站在原地沒動，皮鞋尖距離她的手指只有半尺遠。
他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連吃頓飯都要挑剔擺盤的冰山女總裁，此刻為了填飽肚子，尊嚴盡碎。
“一口飯？”楚絕咀嚼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林婉清，看向省城外那條通往江城方向的國道。
“可以。”
楚絕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林婉清的耳朵裡。
林婉清渾身一震，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真的？你願意收留我？”
“飯可以給，但我這的飯，不好吃。”
楚絕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那張滿是泥汙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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