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破鑼般的吼叫震得院子裡的棗樹葉子簌簌往下掉。
那個穿著高檔白大褂的男人，踩著被他踹壞的門檻，大搖大擺地跨進了西合院。
他一眼就掃到了石桌上散落的那堆黑金銀行卡，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嘴角扯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弄了幾張破塑膠卡片，就以為自己能在這西九城裡呼風喚雨了？”
男人把手裡那個紅木藥箱重重地撂在青石板上。沉悶的撞擊聲中，藥箱蓋子彈開，露出裡面一排排散發著詭異藍光的玻璃針劑。
楚絕停下腳步，轉過身打量著來人。
這男人的臉有些浮腫，雙眼佈滿血絲，眼底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奮。尤其是那朝天的鼻孔，看著分外眼熟。
“我當是誰呢。”楚絕雙手插回風衣口袋，腳下的塑膠拖鞋在地上輕輕點了點。“這不是在省城被我一腳踹飛的那個……什麼聖手來著？那兩顆門牙補得挺逼真啊，連說話都不漏風了。”
來人正是假神醫孫德手。
聽到楚絕提起省城的舊賬，孫德手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起來。他新鑲的大金牙在陽光下閃著暴發戶特有的刺目光芒。
“閉上你的狗嘴！”孫德手怒吼一聲，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突。
他猛地扯開白大褂的領口，露出裡面扎著幾根空針管的胳膊。針眼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
“老子今天可是帶著底牌來的！看到沒？這是海外最新研發的‘狂化藥劑’！一支就能讓人擁有大宗師的體魄！”
他攥緊雙拳，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那股因為藥物催生出來的狂暴力量，讓他產生了一種能手撕坦克的錯覺。
“今天，老子不僅要踏平你這破院子，把你踩成肉泥！”
孫德手那雙充血的眼睛在院子裡貪婪地轉了一圈，最後死死盯住了蹲在角落裡的慕容仙。
“還有那個什麼狗屁神醫谷的聖女！那個叫慕容仙的小丫頭片子！等老子弄死了楚絕，你得乖乖跟我走，給老子當個端茶倒水、洗腳暖床的貼身丫鬟！”
他這番話一齣，院子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沈傾城靠在石柱上，手裡的軍刺挽了個刀花。
“這年頭，賣假藥的都敢這麼囂張了？他這腦子是讓門擠了，還是那針管子裡裝的是摻了水的二鍋頭？”
顧清寒推了推金絲眼鏡，銀灰色的鏡框折射出看死人的冷光。
“狂化藥劑？那是黑市上早就淘汰的劣質興奮劑。這人怕是連說明書都沒看明白，就敢往自己血管裡打。”
慕容仙更是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她把懷裡的計算器一扔，抓起旁邊那個裝滿各類詭異草藥的小藥簍。
“呸！你個不要臉的老毒物！就你也配讓我洗腳？我用洗腳水毒死你！”
小丫頭作勢就要往外掏毒粉。
楚絕嘆了口氣，伸手攔住了準備動手的慕容仙。
“行了，別浪費你的藥材。對付這種腦子不清醒的貨色，用毒都顯得掉價。”
他慢條斯理地從慕容仙的藥簍邊緣，抽出了一根細長柔軟的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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