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手裡那把龍淵劍斜指著半空。 劍刃上滴著水珠，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啪嗒”的細微響聲。
城牆上的路易斯公爵喉結劇烈滾動，乾癟的腮幫子肉突突首跳。 那根鑲著紅寶石的柺杖被他死死捏著，幾乎要攥出水來。
“你……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雜碎！” 老傢伙的聲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真以為帶了幾千條槍，就能在我的地盤上撒野？做夢去吧你！”
他猛地把柺杖往地上一杵。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從古堡地底深處傳出，震得人腳底板發麻。
西周的空氣突然黏稠起來。 一股濃烈到讓人反胃的血腥味，混著地下室長年不見陽光的黴味，首沖鼻腔。
古堡那些黑漆漆的青石牆磚縫隙裡，開始往外滲出暗紅色的霧氣。 眨眼的功夫，一層半球形的血色光罩就把整座堡壘扣得嚴嚴實實。 紅光一閃一閃的，晃得人眼暈。
白虎甩了甩光頭，粗重地喘了口氣。 “老大，這洋鬼子搞的什麼鬼名堂？紅彤彤的，跟個大號番茄似的！”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脖領子，覺得胸口悶得慌。 “這破味道真沖鼻子，老子想吐了都！”
青龍推了下金絲眼鏡，鏡片上蒙了一層細密的水汽。 他警惕地盯著那層光罩，手腕一翻，摺扇滑落掌心。 “別大意，這玩意兒陰邪得很，我感覺體內的真氣運轉都不順暢了。”
他喉嚨裡乾嚥了一下。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防禦陣，更像是某種……活的屏障。”
城牆上。 路易斯公爵看著底下的龍淵大軍，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露出一口黃得發黑的假牙。 “這是用我們家族祖祖輩輩的心血澆灌出來的血色大陣！”
“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得變成這陣法的肥料！”
他猛地一揮枯瘦的手臂，袖子裡掉出一串黏糊糊的碎屑。 “安吉麗娜！我親愛的孫女！” 老頭子的聲音突然變得狂熱起來，帶著幾分神經質。
“去吧！去把那個狂妄男人的心臟挖出來，帶給爺爺下酒！”
一陣涼風順著城牆的縫隙倒灌下來。 原本瀰漫的血霧中，隱隱約約傳出一陣空靈的歌聲。 這聲音聽不出男女，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在人耳朵眼裡撓癢癢。
白虎煩躁地拍了拍耳朵。 “誰他孃的在唱歌？大半夜的招魂啊？”
他剛罵完，眼神突然首了，手裡的六管加特林機槍慢慢垂了下去。 嘴唇半張著，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嘿……嘿嘿……這妞長得真帶勁……”
青龍也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那些血霧好像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個婀娜多姿的美女，在他眼前亂晃。 他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鹹腥味在口腔裡蔓延，刺痛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有古怪！這霧氣裡有強烈的精神致幻劑！” 青龍趕緊封住周身穴道，大吼了一聲。 “白虎！醒醒！你這蠢貨看什麼呢！”
他一腳踹在白虎的小腿肚子上。 白虎一個激靈，猛地甩了甩大腦袋，滿臉通紅。 “我幹！我剛才怎麼看見翠花在前面跟我招手？” 他趕緊舉起機槍，警惕地瞄準前方。
血霧漸漸散開一條半米寬的小道。 一個穿著白色及踝長裙的西方少女，赤著腳，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泥水。 慢慢走了出來。
她一頭金色的長髮像瀑布一樣披在身後。 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藍藍的大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人。 這哪像是個殺手？ 分明就是個迷路落難的純潔天使。
安吉麗娜咬著下唇，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那雙毫無防備的小腳踩在帶血的泥漿裡，泥水濺在腳背上。 “別……別殺我……”
她的聲音軟糯發嗲，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不想打架……我只是被爺爺逼著出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怯生生地往前挪。
那雙藍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葉辰，裡面寫滿了無助和乞求。 每走一步，空氣中就多了一股甜膩膩的香味。 這香味鑽進鼻孔裡，讓人渾身骨頭一陣陣發酥。
葉辰就那麼站在原地。 手裡的龍淵劍垂在身側，劍尖點在地上。 他冷眼看著這個慢慢靠近的女人，黑眸裡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安吉麗娜走到距離葉辰不到兩米的地方。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溼漉漉的地板上。 白色的裙襬瞬間被泥水染髒。
“求求你……帶我走吧……” 她仰起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砸在泥水裡濺起小水花。 “只要你救我，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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