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朝陽劈開海面上的黑雲,把大片刺眼的金光,潑在太平洋主基地的防波堤上。
港口裡,十萬名穿著純黑特戰服的龍淵精銳,排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陣。 遠遠看去,這龐大的陣仗,就像是一片黑色的鋼鐵森林,靜默無聲。
風吹過來,沒有一個人動彈,連軍靴踩在鐵板上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死一般的安靜,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但這黑漆漆的林子裡,卻壓著一股子首衝雲霄的強橫氣勢。 壓迫感沉重,讓周圍的海浪拍打在防波堤上,都顯得有些發慌。
葉辰從百米高的燈塔石梯上一步步走下來。 他身上的黑色風衣還沾著昨晚沾上的暗紅血斑,黏糊糊的。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白虎跟在後面,用有些發黑的指甲蓋掏了掏耳朵。 隨手彈掉一坨耳屎,大大咧咧地咧嘴。 “老大,弟兄們等您這一眼,等了整整兩千九百多天。”
“手裡的槍都快擦出油來了,就等您來檢閱。”
青龍扶了扶眼鏡,擦掉上面沾著的一點鹹溼海水。 他神色凝重地看著前方的方陣。 “龍帥,八大天王己經在龍王大殿候著了。”
“不過,那八個傢伙這些年手裡抓的分部權力太大,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勁。”
“無礙。” 葉辰淡淡吐出兩個字,腳下的皮鞋踩在溫熱的鐵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先見見底下的弟兄,有些舊賬,等會兒再算。”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第一個方陣。 這是龍淵的第一突擊旅,全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
葉辰在一名前排的黑臉大漢面前停下腳步。 大漢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連帶著左邊的耳朵都缺了半個,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嫩肉。 傷口雖然癒合了,但看著依然有些彆扭。
“老七,你這耳朵,是在北非吃沙子的時候被流彈削掉的吧?” 葉辰伸手,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那戰甲冰冷,拍著發出哐哐的沉悶響聲。
老七身子猛地一震,雙眼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 他腰桿挺得筆職,扯著粗大的嗓門大喊。 “回龍帥!是的!就是下雨天有點招風,不礙事!”
葉辰輕笑了一聲。 “等會兒忙完了,去我那拿兩瓶好酒,給你那招風的耳朵暖一暖。”
“謝龍帥恩賜!” 老七大吼,眼淚順著漆黑的臉頰砸在地上,濺起一朵小水花。
葉辰又往前走了幾步,在第三排的一個年輕戰士面前停下。 這小子嘴唇緊抿,手裡的鋼槍被他攥得死死的,手背上的指關節泛起一片慘白。
由於太緊張,他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看你這身板,去年才入伍的新兵吧?”葉辰伸手拍了拍他單薄的胸甲。 “報告龍帥!俺叫二柱子,去年從山裡出來參軍的!”
戰士大吼,因為激動,說話甚至帶上了一絲濃重的山裡土話,滑稽卻誠懇。
葉辰被這大嗓門逗樂了,伸手從懷裡摸出一顆龍淵特製的培元丹,塞進他嘴裡。 “藥有點苦,但能幫你通氣海。這三個月內,要是沒突破到外勁,我可要揍你屁股。”
二柱子連嚼都沒嚼,首接嚥了下去,苦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個苦瓜。
全軍計程車氣,在這一刻開始瘋狂往上竄。 看著這位曾經和他們同生共死、消失了八年的神明重新站在面前,他們熱血沸騰。 所有人的胸腔裡,都像是塞了一把燃燒的烈火。
葉辰一個方陣一個方陣地走過去。 他能叫出每一個受過傷的老兵的名字。 記得他們在哪場戰役裡丟了手指,在哪片沼澤裡受過重傷。
“鋼牙,你嘴裡這股大蒜味,大老遠就燻著我了。” 葉辰在一名年輕的校官面前停下,笑罵了一句。
被叫作鋼牙的校官抓了抓後腦勺,有些窘迫。 “嘿嘿,龍帥,昨晚吃刀削麵,手抖多放了半瓣蒜,真沒忍住。” 他吸了下大大鼻涕,老臉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