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框上沾著一塊不知道哪來的黑灰。他拿大拇指蹭了兩下，沒蹭乾淨，反倒抹勻了。 他那雙細長的眼珠子裡，冒著賊亮的綠光。
像餓了半個月的野狗看見肉骨頭。
他幾步竄到牆邊那塊佔滿半個屋子的監控大螢幕前。 皮鞋踩在黏糊糊的地毯上，發出吧唧吧唧的動靜。 “老大。賬算明白了。” 陳默咧開嘴。牙縫裡還夾著一根青菜葉子。
“天神殿這幫雜碎。能打歸能打。” 他抓起桌上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噸噸噸灌了兩口。有水順著下巴流進髒兮兮的領口。 “但他們養那麼多生化兵，搞那些變態實驗室。”
“這每天燒的錢。海了去了。得用航母裝！”
白虎在旁邊掏耳朵。 摳出一坨黃黑色的耳垢，屈指一彈。 “說人話。別繞彎子。”白虎翻了個白眼。“老子聽見算賬就腦殼疼。” 陳默沒好氣地瞪了白虎一眼。
“你個大老粗懂個屁。打仗打的就是錢！”
青龍拿出一塊手帕，擦著脖子上的汗。 “老陳。你查到他們的資金池了？” 陳默點頭，像雞啄米。 “查到了。這幫孫子藏得挺深。”
他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敲。鍵盤上全是汗印子，滑膩膩的。
“我順著他們給海外據點打款的加密賬戶，反向追蹤了三十二個節點。” 陳默敲了幾下鍵盤。回車鍵被他按得啪啪響。 螢幕上跳出三棟金碧輝煌的大樓照片。 “在這兒呢。”
他指著照片。指甲蓋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泥。 “華爾街。三家頂級的投資銀行。”
葉辰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沒點。 他摸了下口袋，打火機不知道丟哪了。 青龍遞過來一個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點上。 葉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過肺。喉嚨裡一陣發乾。
他咳嗽了兩聲，吐出青灰色的菸圈。
“披著投行的皮？”葉辰問。 “對。”陳默興奮地搓著手。手心全是油汗。 “明面上是合法生意。投資股票、期貨、跨國債券。” “背地裡就是天神殿的超級提款機。”
陳默舔了下發乾的嘴唇。 “每天進出的流水，幾百億上下。專門用來給那些生化實驗室輸血。”
白虎摸了摸光頭。頭皮上起了幾個紅疹子。他用力撓了兩下，撓出幾道紅印。 “那咋辦？帶兄弟們去華爾街把這三棟樓給炸了？” 他比劃了一個開槍的姿勢。
“噠噠噠。一鍋端。”
陳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差點抽過去。 “你他孃的就知道炸！炸了錢就沒了！” 他氣得首跳腳。西裝外套甩來甩去，帶著股餿味。
“那是華爾街。你當是菜市場啊？動靜太大惹一身騷。”
“那你說怎麼搞？”白虎瞪眼。 “得用文明人的辦法。懂不？”陳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金融戰。在股市上做空他們。” “把他們的盤子砸爛。連底褲都給他們扒下來。”
葉辰夾著煙的手指彈了彈菸灰。 菸灰掉在黑皮鞋上。他沒管。 “你能吞了它們？”葉辰問，聲音發悶。
陳默停下動作。轉過身。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能。只要子彈夠。” 他推了下眼鏡。“但我需要錢。很多很多錢。海量的現金流。”
“要多少？”葉辰彈飛菸頭。菸頭在帶血的水窪裡嘶啦一聲滅了。 陳默咬著牙。伸出兩根指頭。 “這三家投行盤子太大。想要在金融市場上生吞活剝他們。”
“起碼得準備……兩萬億美金的盤子。”
“臥槽！” 白虎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槍扔出去。 “多少？兩萬億？還是美金？” 他掰著粗大的手指頭算。“這他媽能買多少加特林了？”
“老陳。你搶銀行都沒這麼快吧！”
青龍也皺起眉頭。鏡片上反著藍光。 “龍帥。龍淵的資金之前轉移了不少。現在要一口氣拿出兩萬億……” “確實有點吃力。”
“硬湊的話，底下的兄弟們這個月發工資都得打欠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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