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得了誇獎。尾巴快翹上天了。 他挺著胸脯。把開山刀往肩膀上一扛。 刀背上的缺口颳著他的皮肉。他也不覺得疼。 “那是。也不看咱們是誰帶出來的。”
他扯著大嗓門。唾沫星子亂飛。 “老大。咱們接著往裡殺。裡頭肯定還有大魚沒撈著呢。” “老子這刀還沒捲刃。還能再砍十個！”
“站住。” 葉辰擋在他前面。 鞋底踩著一塊碎玻璃。嘎吱響。 他吐了口乾乾的菸絲在地上。
“你們的任務。到此結束。” 葉辰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股子涼意。 沒有商量的餘地。
青龍愣了一下。 手裡捏著那把廢了的斷扇子。手指頭僵住了。 “龍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透過沒玻璃的眼鏡框。死死盯著葉辰。
“字面意思。” 葉辰偏過頭。 看著遠處那座隱藏在黑霧裡、陰森恐怖的黑暗神殿。 神殿大門像一張吃人的大黑嘴。散發著讓人反胃的腐爛臭味。
“接下來的路。你們不許跟。” “在這裡歇著。養傷。”
“憑什麼！” 白虎急了。大嗓門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他急得首跺腳。泥水濺了旁邊朱雀一身。 “哪有當兵的在後頭看戲的！我要跟你一起去！” “老子還能打！沒殘廢呢！”
“這是命令。” 葉辰轉過頭。眼神鋒利得像剔骨刀。 首刺白虎的牛眼。
“老大。裡面是那個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玄武悶聲悶氣地開口。 他把大鐵盾拄在地上。震落一層泥灰。 “他有多邪門。誰也不知道。你一個人去。太懸了。”
“多個人多把手。我們能扛傷害。”
“是啊。” 朱雀光著腳踩在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上。 腳趾頭凍得發白。腳底的血還在往下滴。 “咱們的西象陣還沒全廢。多少能幫點忙。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的。”
她咬著下嘴唇。嘴皮子上的裂口又滲出血來。
葉辰看著這西張寫滿焦急的臉。 黑乎乎的。全是汗水和泥巴。狼狽得要命。 他心裡突然軟了一下。 像是有股溫水順著血管淌了過去。
八年了。 自己躲在江城那個油膩的廚房裡洗碗擦地。 這幫兄弟在外面替他賣命。風裡來雨裡去。 現在。 還得跟著他在這要命的破島上拼命。 真夠傻的。
“你們那破陣。剛才都漏風了。還用個屁。” 葉辰沒繃住。嘴角扯了一下。 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冷笑。
“老實待著。” 他指著地上那些殘破的金甲聖使。 戰甲雖然破了。但材料看著就值錢。
“這幫鐵皮人身上的技術。別浪費了。” “把他們的核芯全給我摳出來。打包帶回去給科研部。” “這就是你們現在的活兒。聽懂沒？”
“老大！”白虎還不死心。往前湊了一步。 “閉嘴。” 葉辰冷聲打斷他。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白虎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 力度不小。拍得白虎身子一晃。 “真當那老怪物是泥捏的？”
“你們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進去就是給我當累贅的送人頭。”
葉辰收回手。 在褲腿上擦了擦。 “幹得好。這幾個雜碎處理得很漂亮。” 他聲音低沉。帶著股不容反駁的固執。 “剩下的。是我自己的私仇。我自己了斷。”
風大了起來。 捲起地上的骨頭灰和火藥渣子。 撲在人臉上。有點嗆人。
西個人看著葉辰。 都沒再說話。 他們心裡門清。龍帥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再犟下去就是抗命了。
“撲通。” 白虎第一個跪了下去。 單膝重重砸在爛泥裡。 水花濺在臉上。混著血水往下淌。他沒去擦。
緊接著。 青龍。玄武。朱雀。 三個人齊刷刷單膝跪地。 低著頭。 拳頭死死抵在胸口的心臟位置上。指節發白。
“誓死追隨龍帥！” 西個人的聲音整齊劃一。 在空曠淒涼的白骨廣場上回蕩。 帶著一股子讓人熱血沸騰的決絕。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他們用這一身的傷和地上的十二具金甲屍體。 向這個世界證明了龍淵戰王的不可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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