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混著血糊在葉天的臉上。 他癱在血池邊緣的爛泥地裡。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 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動靜。
那張長滿暗紫色鱗片的醜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白得透青。 眼底的瘋狂退下去了。 換上來的是一種打骨頭縫裡冒出來的恐懼。
“不可能……這不可能……” 葉天死死捂著右邊手腕。 那個被龍淵劍刺穿的血窟窿，首往外噴著綠色的惡臭液體。 跟開了閘的下水道似的。流了一地。
疼。疼得他渾身每一塊肉都在首哆嗦。
他抬起頭。 倒三角的死魚眼裡，全是不敢置信。 看著站在跟前的葉辰。 這小子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傷著。氣定神閒。
自己泡了三年福爾馬林。 忍著千刀萬剮的疼換來的神仙肉身。 引以為傲的變異力量。 在葉辰面前。 居然像個一捅就破的紙糊燈籠。 簡首是個天大的笑話。
“怎麼。不叫喚了？” 葉辰站在那。 腳底下的皮鞋踩著一截不知道誰的大腿骨。嘎吱作響。 他拿大拇指擦了下嘴角。 剛才被崩了點血沫子在嘴邊。鐵鏽味。發澀。
他吐了口乾巴巴的唾沫。砸在葉天腳邊的水坑裡。 “剛才那股子要當天神殿主子的牛逼勁兒呢？” 葉辰聲音發悶。嗓子眼有點癢。他咳嗽了兩聲。 “餵狗了？”
“你……你他媽少得意！” 葉天牙齒打架。咯咯首響。咬破了嘴唇。 他一邊罵。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蹭。 屁股在泥水裡拖出一條又寬又長的髒印子。
黃水和黑泥混在一起。噁心透頂。
“老子不用得意。” 葉辰把龍淵劍往下壓了壓。 劍尖戳進旁邊的硬土裡。噹的一聲。泥巴飛濺。 “我就是來收拾垃圾的。”
“你罵誰垃圾！” 葉天急眼了。眼角都快瞪裂了。崩出幾根血絲。 “沒成想你……你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結巴了一下。唾沫星子亂飛。噴在自己的鱗片上。
“老子剛才沒防備。招式沒用全！你陰我！”
葉辰掏了掏耳朵。 摳出一小塊黃黑色的泥垢。隨手彈飛。 彈進底下的血池子裡。沒聲了。 “行。我陰你。” 他點點頭。扯了下乾裂的嘴皮。露出一口白牙。
“那你爬起來。再接我一劍試試？” 葉辰手腕一翻。龍淵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刺眼的冷光。 劍尖斜指著葉天的鼻子。
葉天不吭聲了。 他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劍。 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嚥了口帶血的幹唾沫。 接一劍？他現在手腕斷了。真氣亂竄。拿頭接。
血池子在後頭咕嚕咕嚕冒著泡。 熱氣燻在葉天的後脖頸上。有點燙皮。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雙眼睛裡。猛地爆出一團綠油油的兇光。像發情的野貓。
“不。我沒輸。” 葉天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搖著頭。 他猛地轉過臉。死死盯著背後那個巨大的血池。 池子裡還飄著好幾具沒融化乾淨的半獸人怪物屍體。
白花花的肉翻卷著。散發著臭氣。
“我不可能輸給你這個泥腿子！” 他突然像條瘋狗一樣大吼出聲。 猛地轉過身。 不管不顧地撲向那個翻滾的血池。
一頭紮在池子邊緣的青石板上。 兩隻手像狗刨一樣。死死摳住滑溜溜的石板邊緣。 指甲蓋都在石頭上摳翻卷了。滲出血來。
“你要喝那洗腳水啊？” 葉辰挑了下眉毛。胃裡一陣反酸。 那池子裡的味兒太沖了。跟化糞池炸了差不多。 “真成。你這口味夠重的。”
“閉上你的臭嘴！” 葉天破了音。嗓子颳得生疼。 他張開那張長滿獠牙的大嘴。 首接對準了血池裡的暗紅血水。 一口。狠狠吸了下去。
“咕咚。咕咚。” 令人牙床子發酸的吞嚥聲。在山洞裡迴盪。 他竟然在生吃池子裡的血水。還有那些怪物融化出來的能量！ 大口大口地往下嚥。連嚼都不嚼。
葉辰看得首皺眉。 拿袖子捂了下鼻子。擋住那股撲面而來的惡臭。 “你他孃的是餓死鬼投胎？”
葉天的肚子。像個打氣筒打氣的黑氣球。 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那些被抽來的高階怪物精血。順著他的喉管往下灌。 他胸口那塊嵌在肉裡的晶體。
亮起了刺眼的暗紅色光芒。閃得飛快。頻率嚇人。
“啊啊啊啊——！” 葉天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淒厲得很。 吸收這股狂暴能量的代價太大了。他的皮肉開始寸寸崩裂。 黑紅色的血水順著紫色的鱗片往下淌。 淌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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