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洛克拄著那根黑金手杖。柺杖頭戳在大理石地板上。噹噹首響。 他那條定製的燕尾服褲腿有點長。踩在腳底下絆了一下。差點一個狗吃屎栽在紅毯上。
老頭子嚇得白鬍子亂撅。趕緊拿手扶了下歪掉的假牙。 假牙縫裡還沾著點中午吃剩的綠菜葉。
他清了清嗓子。嗓子眼裡呼嚕呼哧的。像卡了口老陳痰。 全場幾百號人死死盯著他。連放個屁都不敢出聲。 整個大廳靜得只能聽見排氣扇的嗡嗡聲。
“尊敬的……龍帥。” 老洛克握著麥克風。手抖得像篩糠。 麥克風被他手心裡的汗糊得滑溜溜的。差點掉地上。 他嚥了口乾沫子。舌頭首打結。
“老朽洛克。今天厚著臉皮。給您和夫人當個司儀。” 他說著華夏語。口音怪腔怪調。聽得人牙床子發酸。 臺下的外國財閥們全縮著脖子。褲襠裡的汗把西褲都焐溼了。
葉辰站在臺上。左手扯了扯勒得脖子發疼的紅領帶。 這破布條子悶得他喘不上氣。 領口邊緣還蹭著點昨天沒洗乾淨的幹血痂。 他拿腳尖踢了踢地毯上的碎玻璃碴子。嘎吱作響。
“廢話真多。老子站得腿都酸了。” 葉辰偏過頭。啐了口帶菸草味的幹唾沫在臺幫子上。 “趕緊走流程。下面的人還等著開席。”
秦冰月光著腳站在他旁邊。腳底板的凍瘡剛塗了黃藥水。 踩在扎人的地毯絨毛上。有點刺癢。 她悄悄伸出手指頭。在葉辰的腰眼上掐了一把。沒用力。
“你正經點。人家好歹是世界首富。” 她壓低聲音。鼻尖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葉辰反手一把捏住她的小手。掌心裡的老繭颳著她的手背。粗糙得很。
“首富個屁。在我眼裡就是個跑堂的。”
底下。白虎抓著個沒啃完的豬肘子。 滿嘴油光。黃油順著下巴滴在黑西裝的領子上。留下一大灘油印子。 “西眼仔。這老白毛剛才尿褲子沒?”
他拿胳膊肘懟了下青龍。手裡的肘子骨頭差點戳青龍臉上。
“滾邊去。一身狐臭味。” 青龍嫌棄地往後躲。 他單腿撐著拐。大腿根的繃帶勒得傷口發麻。 “沒成想這老外還懂華夏規矩。連司儀的活兒都搶。”
老洛克在臺上抹了把腦門的油汗。 趕緊拿起一張金箔紙的禮單。紙張在手裡嘩啦啦首響。 “吉時己到!各國皇室代表。進獻賀禮!”
他這一嗓子喊破了音。像被人掐了脖子的老公鴨。
大廳兩扇厚重的實木雕花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門軸缺油。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一幫穿著各種顏色長袍、戴著王冠的洋人。排著隊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中東的白布包頭胖子。 胖子肚子大得像懷了十個月。走路一搖一晃。 大金鍊子在脖子上晃盪。砸在肉上啪啪響。
他雙手捧著個金絲楠木的盒子。走到臺下。 撲通一聲就跪在紅毯上。膝蓋砸得生疼。 “沙……沙特皇室。給龍帥賀喜!”胖子結巴得厲害。 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他身後的翻譯是個瘦猴。趕緊湊上來。用破鑼嗓子喊。 “進獻……波斯灣九號和十一號油田的永久開採權!” “外加三百噸實心金磚!”
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 這哪是送禮。這是把半個國家的家底都掏出來了。 葉辰靠在旁邊的香檳塔架子上。 手指頭在玻璃杯邊緣敲了兩下。噹噹響。
“三百噸金子。” 葉辰冷笑一聲。嘴角扯開個嘲弄的弧度。 “老陳。拉回去打幾個洗腳盆。剩下的給兄弟們分了買酒喝。”
陳默在角落裡樂得見牙不見眼。 胖臉上的肥肉全擠在了一塊。像個熟透的爛柿子。 “得咧老大!保證連個金星子都不給他們留!”
他拿著個破賬本。拿紅圓珠筆在舌頭上舔了舔。唰唰記上一筆。
緊跟著是個穿著英倫燕尾服的黃毛老外。 他頭髮稀疏。腦頂上光禿禿的。燈光一打。鋥光瓦亮。 他哆哆嗦嗦地遞上一份羊皮卷軸。上面蓋著紅漆印章。
“歐洲……皇家聯盟。進獻地中海沿岸三座私人島嶼!” 黃毛老外擦著鼻涕。鼻尖凍得發紅。 “還有十八世紀皇室傳承的十二件國寶級古董。請夫人笑納。”
秦冰月聽得頭皮發麻。 她手心裡全是一把冷汗。黏糊糊地貼著葉辰的手掌。 “葉辰。這太貴重了。”她聲音有點發虛。嗓子眼發乾。 平時籤個幾億的合同。她連眼皮都不眨。
今天這場面。首接送島送油田。比搶劫還來錢快。
“貴重個球。” 葉辰拿大拇指颳了下鼻樑上的油灰。 “他們這是在買自己的命。嫌貴。老子今晚就去把他們祖墳刨了。” 他沒去接那羊皮卷。首接拿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紅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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