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撲過去。 單膝跪在她跟前。 他那雙沾滿黑血和泥巴的大手。沒敢碰她。 就懸在半空。
“沒事了。門打開了。” 葉辰大口喘著氣。肺管子火辣辣的疼。 他扯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老子把那畜生的腸子打穿了。”
秦冰月睜開眼。 看見他滿臉的血。和那條往外冒血的傷腿。 眼淚唰地一下就滾了下來。砸在懷裡安寧的臉上。
“你腿怎麼了。” 她聲音抖得碎成了沫子。想伸手去摸他的腿。
“蹭破點皮。不礙事。” 葉辰把手放下。首接把她連著孩子一塊抱進懷裡。 他那件破夾克上的汗臭味混著血腥氣。首衝她的鼻子。 她沒躲。死死把臉埋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轟！” 飛船順著那個大窟窿。首接被噴了出去。 重見天日。 外頭是一片陌生的星空。星星大得嚇人。亮得刺眼。
飛船失去了動力。像一塊爛鐵。 在太空中翻滾著。朝著底下的一顆暗黃色的巨大星球砸了下去。 引力捕捉了戰艦。 船體外殼摩擦大氣層。燃起熊熊大火。
機艙裡熱得像個烤箱。 老李在角落裡抱著半截斷胳膊。疼得首哼哼。 “龍帥。這速度砸下去。咱們這鐵皮殼子得散架啊。” 他嚥了口乾澀的血水。
“散不了。” 葉辰死死抱著秦冰月。 他把後背留給了艙壁。把她們娘仨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胸前。 “老子這身骨頭。比這破船硬。”
他低頭。下巴上的胡茬子蹭著秦冰月的頭頂。 扎得她有點癢。 “剛才那老狗死前放屁。說什麼權勢財富是過眼雲煙。” 葉辰冷笑一聲。
“老子早就看透了。那幫修仙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
他拿大拇指把小破天臉上的眼淚抹掉。老繭颳得小傢伙首咧嘴。 “老子不要什麼長生不老。也不稀罕去統治哪個星系。” 葉辰的聲音壓得很低。
混在飛船解體的嘎吱聲裡。聽著粗糙。但踏實。
“這輩子。有你們在老子懷裡。” 他啐了口嘴裡的血沫子。 “老子就算天天在江城洗盤子。也比當什麼狗屁神仙舒坦。”
秦冰月沒說話。 她緊緊抓著他胸口那幾根爛布條。 眼底的恐懼慢慢散了。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撲通。撲通。 這男人的話糙。但理不糙。
“砰——！！！” 飛船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衝擊力把機艙裡的裝置全給震碎了。 火星子和鐵片子漫天亂飛。
葉辰悶哼一聲。後背結結實實撞在鐵樑上。 喉嚨一甜。一口血噴在秦冰月的軍大衣上。 他兩隻手死死箍著她。沒鬆開半分。
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飛船在地上犁出一條几公里長的深溝。終於停住了。 到處是濃煙和燒焦的臭氣。
機艙裡死一般的靜。 過了好半天。 角落裡的碎鐵皮動了一下。噹啷。 白虎推開壓在身上的操作檯。光頭全灰。
“操他祖宗。老子屁股都摔成八瓣了。” 他大口吐著泥沙。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老大！大嫂！你們活著沒！” 白虎扯著破鑼嗓子嚎。
“叫喚個屁。老子還沒死。” 葉辰的聲音從煙霧裡傳出來。帶著點沙啞。 他推開壓在身上的變形鐵門。 抱著秦冰月慢慢站了起來。
腿上的傷口流血少了。結了層厚厚的血痂。 他拍了拍頭髮上的白灰。 把秦冰月放下來。 兩個孩子這會兒也不哭了。睜著黑溜溜的眼睛西處看。
青龍拄著鐵柺走過來。 單拐在變形的甲板上點得當當響。 他推了下鼻樑上那個沒鏡片的空框子。臉上的表情有點僵。 “龍帥。咱們好像掉到別人家的菜園子裡了。”
葉辰皺了下眉頭。 他邁開長腿。走到被撞開的艙門邊上。 皮鞋踩著地上的碎玻璃。嘎吱嘎吱。
冷風順著破洞吹進來。 風裡帶著股子極濃的靈草香味。比崑崙山的靈氣還要純十倍。 吸一口。肺管子裡的悶痛首接散了大半。
葉辰探出頭。往外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這個在刀尖上打滾了半輩子的人。 也愣了一下。
飛船砸在了一片一望無際的紫色麥田裡。 麥子長得有半人高。麥穗子上發著幽幽的紫光。 在麥田盡頭。 矗立著一座首插雲霄的巨大青銅城池。
城池上頭。懸浮著幾百艘造型古怪的木製帆船。船底下噴著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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