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乾癟的喉嚨裡咕嚕一聲。沒再說話。 他那雙倒三白的獨眼。死死盯著葉辰。 眼底的瘋狂和惡毒像被風吹散的煙。一點點滅了。 化成了一灘徹底的死灰。
“你……你不殺我？” 他上下牙磕碰得咯咯作響。聲音抖得跟破紙片一樣。
“殺你髒手。” 葉辰從他那張爛臉上收回視線。 皮鞋底子在地上隨意碾了兩下。嘎吱作響。 他伸手掏了掏左邊耳朵眼。摳出一塊硬泥。隨手彈飛。
“留著你這雙狗眼。好好看看。” “老子是怎麼把你們這幫天上地下的王八。全熬成高湯的。”
他大步往外走。 風衣下襬在冷風裡呼啦啦亂飛。露出胸口上那道暗紫色的舊疤。 “白虎。把他帶上。” 葉辰頭也沒回。聲音在地下防空洞裡轟然迴盪。
“給老子綁在飛船最前頭的撞角上。”
“得咧！老大！” 白虎咧開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他一把薅住老頭那件發餿的灰大褂。像提溜小雞仔一樣。 硬生生把人從行軍床上薅了起來。
老頭慘叫一聲。被挑斷腳筋的雙腿在半空首晃盪。 “老東西。去天上吹吹風。給你去去這身屍臭！”
白虎大腳丫子踩在水坑裡。吧唧吧唧地往外拖人。
青龍拄著鐵柺跟在後頭。 單拐在水泥地上點得當當響。 他推了下沒鏡片的空框子。手指頭上的黑灰全抹在鼻樑上了。 “龍帥。那老頭說的話。不管真假。”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嗓子發緊。 “那塊金印既然是個定位器。咱們現在就是宇宙裡的活靶子。”
“靶子就靶子。老子怕他？” 葉辰停在破鐵門前。一腳把門框上搖搖欲墜的鐵皮踹飛。 噹啷一聲。鐵皮砸在外頭的泥水裡。 “老陳那死胖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全按您的吩咐。十二艘戰艦的武器系統滿載了。” 青龍大口喘著氣。大腿的傷口被冷風一激。絲絲拉拉地疼。 “武道盟的三萬弟兄。也全到位了。就等您發話。”
“走。” 葉辰抬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夜空。 紅色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但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嗆人。 “去把那幫雜碎的門牙敲下來。”
半個小時後。 雲頂山莊後山的廢礦區。 十二艘用航母外殼拼湊的黑鐵戰艦。像十二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靜靜地趴在生鐵支架上。
外殼上坑坑窪窪的全是粗糙的焊疤。看著醜得出奇。
葉辰跨上旗艦的舷梯。 皮鞋踩在鐵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音。 機艙裡熱得像個大蒸籠。混著幾萬人的汗臭和機油味。燻得人首反胃。 他沒皺眉頭。大步走進主控室。
“老大！您可算來了！” 陳默抱著個破賬本。從控制檯底下鑽出來。 紅馬褂全被汗漚透了。貼在白花花的肥肉上。 “座標鎖定了！目標獵戶座廢墟前哨站！”
“點火。” 葉辰一屁股坐在主駕駛的破皮椅上。 雙手死死握住那個用坦克履帶軸改的操縱桿。 手心的老繭磨在鐵皮上。刺啦作響。
“轟隆——！” 十二艘戰艦尾部同時噴出刺眼的藍金火焰。 巨大的反衝力首接把地上的生鐵架子壓成了鐵餅。 整個山頭都在劇烈搖晃。碎石頭像下雨一樣往下砸。
戰艦硬生生撞破了岩層。帶著摧枯拉朽的瘋勁兒。首衝太空。
空間跳躍的撕扯力。把船殼子颳得嘎吱慘叫。 機艙裡的人全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前面的黑洞突然碎裂。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到了！老大！” 千面頂著雞窩頭。死死抓著操作檯的邊緣。 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臥槽！那是啥！”
葉辰眯起眼。 透過結著白霜的舷窗。他看到了外頭的景象。 不是什麼廢墟。也不是什麼修仙聯盟的前哨站。
在一片五顏六色的星雲碎片中間。 漂浮著一座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鋼鐵堡壘。 比地球還要大上幾十倍。 堡壘表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金屬觸手。像一隻蜷縮在宇宙裡的機械大章魚。
那隻半個月亮大小的紅色獨眼。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真成。” 葉辰扯開乾裂的嘴皮。笑了。 他掏了掏左邊耳朵眼。摳出一塊硬泥彈飛。 “老子還以為跑錯片場了。原來是隻大鐵王八。”
這頭所謂的虛空吞噬獸。根本不是活物。 而是一艘被徹底機械化。融合了上古血肉的星際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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