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12章 卷宗里的疑雲(1)

作者:雨V城·6個月前

《汴梁異聞錄》第十二章:卷宗裡的疑雲

天剛矇矇亮,大理寺的晨霧還沒散,沈辭就揣著個油紙包衝進了殮房。蘇晚正趴在新做的驗屍臺上,對著張全的枯骨素描,炭筆在宣紙上勾勒出顱骨裂痕的弧度,旁邊還標註著“左顳骨粉碎性骨折,符合鈍器擊打特徵”。

“蘇仵作,嚐嚐這個。”沈辭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裡面是熱騰騰的糖糕,沾著芝麻,“朱雀大街新開的鋪子,王捕頭排隊買的,說是你昨天說杏仁酥太乾。”

蘇晚筆尖一頓,炭粉在紙上蹭出個小黑點。她抬頭看了眼糖糕,又飛快低下頭:“謝謝,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沈辭首接拿起一塊塞到她手裡,“劉仵作說你卯時就來驗屍了,再這麼熬下去,骨頭還沒你精神頭足。”

蘇晚捏著軟乎乎的糖糕,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有點不自在。她小口咬了點,甜香漫開來,倒真比杏仁酥合口味。

“對了,昨天老李的案子結了。”沈辭蹲在她旁邊,看著那張顱骨素描,“他婆娘招了,那木劍的布套是她縫的,指甲確實是那會兒刮掉的。你找到的碎指甲,算是鐵證。”

“能定罪就好。”蘇晚的視線落在素描上,“我總覺得,張全的案子還有疑點。”她指著圖紙上的裂痕,“這骨折邊緣很不規則,不像是一次擊打造成的,倒像是……被反覆敲打。”

沈辭湊近看了看:“你的意思是,周明不止打了他一下?”

“嗯。”蘇晚點頭,“而且這木屑,我用琉璃片看過,上面有很細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她從瓷盒裡夾出那片木屑,“尋常桑木扁擔不會有這種痕跡。”

沈辭接過木屑,對著光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是染坊的搗衣杵!”

“搗衣杵?”

“對,前幾年查過個案子,染坊的搗衣杵為了搗得勻,都會在桑木頭上刻斜紋。”沈辭眼睛發亮,“周明說他用的是扁擔,十有八九是撒謊,他怕牽扯出染坊的人!”

蘇晚愣住了:“染坊?張全和周明跟染坊有關係?”

“張全以前是貢品庫的庫管,專門管綢緞布匹,跟染坊打交道多了去了。”沈辭起身翻找卷宗,“我記得前幾年有樁貢品失竊案,丟的就是一批染好的雲錦,最後不了了之,說不定就跟張全有關!”

他在堆積如山的卷宗裡翻了半天,終於抽出一卷泛黃的紙,拍掉上面的灰:“找到了!慶曆三年,貢品庫失竊雲錦二十匹,經手人正是張全!”

蘇晚湊過去看,上面寫著“張全稱雲錦被水火毀,查無實據,貶為庶民”。字跡潦草,像是倉促寫就。

“水火毀?”蘇晚皺眉,“雲錦是桑蠶絲織的,遇火會縮成一團,遇水會褪色,可張全的枯骨上沒有火燒或水漬的痕跡。”

“所以是撒謊。”沈辭指尖點著“染坊”二字,“他把雲錦偷出去,讓染坊改頭換面,再賣出去。周明是幫兇,後來分贓不均,才殺了他。”他忽然看向蘇晚,笑得像只發現獵物的狐狸,“蘇仵作,想不想去染坊逛逛?”

蘇晚看著他眼裡的興奮,又看了看那張顱骨素描,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王捕頭騎著馬,載著沈辭和蘇晚往城西的染坊區去。一路上傳來染坊特有的草木染香氣,還有捶打布料的“砰砰”聲。

“城西最大的染坊是‘錦繡坊’,老闆姓劉,跟張全是老相識。”沈辭掀著車簾往外看,“當年那案子,他就被盤問過,後來因為沒證據,放了。”

蘇晚看著路邊晾曬的布匹,五顏六色的綢緞在陽光下晃眼。她忽然指著一匹深藍色的布:“那顏色不對。”

“怎麼不對?”沈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深藍色應該用靛藍染,會帶點紫調,可那匹布發灰,像是……用草木灰和鐵屑染的,這種法子染不出貢品的正色。”蘇晚解釋道,她以前在博物館做過紡織品修復,對染料很熟悉。

沈辭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在仿冒貢品?”

“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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