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晨光湯暖,舊帕新痕
胡辣湯的胡椒香混著晨光,在巷子裡漫開。沈辭看著蘇晚小口喝湯,她的指尖還纏著那根紅繩,玉佩在碗沿晃悠,偶爾碰出清脆的響。
“孫二的案子結了,按‘過失拐帶’判,罰了些銀子,送回原籍了。”王捕頭呼嚕嚕喝著湯,筷子指著沈辭,“他還託我給您帶句話,說謝謝沈大人沒把他當壞人。”
沈辭剛要說話,就見蘇晚盯著王捕頭腰間的帕子發愣——那帕子是粗布的,邊角磨破了,上面繡著朵半開的桃花,針腳與李小姐錦帕上的如出一轍。
“這帕子哪來的?”蘇晚伸手要去拿,指尖卻頓在半空。
王捕頭摸了摸後腦勺:“哦,這是前幾日查案時,在晚香書齋的窗臺上撿的,看著眼熟,就揣著了。怎麼了?”
蘇晚拿起帕子,湊近聞了聞,上面有股淡淡的墨香,與墨韻齋的龍涎香墨味一致。“帕子的夾層裡有東西。”她用銀簪挑開縫線,掉出片極小的紙,上面用胭脂寫著三個字:“桃花塢”。
“桃花塢?”沈辭想起秦琴師字條裡的桃花庵,“鳳凰山的桃花庵附近,是有個桃花塢,據說住著個老繡娘,專繡桃花紋。”
桃花塢藏在鳳凰山的山坳裡,幾間茅屋圍著棵老桃樹,樹下坐著個白髮老嫗,正低頭繡著什麼,銀針在布上翻飛,繡出的桃花像剛摘下來的,帶著露水。
“老人家,我們是來問帕子的。”沈辭舉起那方粗布帕,“這桃花繡樣,是您繡的嗎?”
老嫗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亮:“這是……阿月的帕子。”她放下針線,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十幾方繡帕,每方都繡著桃花,只是針腳一年比一年疏,“阿月是我女兒,三年前跟個書生走了,再也沒回來……”
蘇晚拿起其中一方帕子,帕角繡著個極小的“趙”字,與趙顯的私章字型相同。“您女兒是不是叫趙月?”
老嫗的手抖了抖:“是……你怎麼知道?”
原來趙月是趙顯的遠房侄女,因不滿叔父的所作所為,偷了他私藏的賬冊,想交給沈硯大人,卻被趙顯的人追殺,躲進了桃花塢。老繡娘怕女兒出事,用繡帕傳遞訊息,“桃花塢”三個字,就是讓她速回的暗號。
“那書生是誰?”沈辭追問。
“好像……好像姓沈,是個官爺……”老嫗的聲音發顫,“阿月說,他能保護她……”
從桃花塢出來,沈辭的心像被什麼堵住了。趙月提到的“沈姓官爺”,會不會是他爹?父親日記裡那句“憾未能護一人周全”,說的難道就是趙月?
蘇晚看出他的心事,從驗屍箱裡拿出片曬乾的桃花:“這是從老繡孃的帕子裡找到的,夾在最後一方帕子裡,花瓣上有齒痕,像是被人咬過。”
齒痕的間距與人類不符,更像是……犬齒。“是虎子!”沈辭想起宮裡丟失的獵犬,“虎子當年肯定追過趙月,花瓣上的齒痕是它留下的!”
順著獵犬的蹤跡,王捕頭在桃花庵的枯井裡,找到了具骸骨,頸間掛著塊桃花形玉佩,與老繡孃的繡樣一模一樣。骸骨的指骨間,夾著半頁賬冊,正是趙顯私藏軍械的記錄。
“是趙月。”蘇晚蹲下身,輕輕合上骸骨的眼,“她把賬冊藏在身上,跳井自盡了,怕被趙顯的人發現。”
夕陽西下時,沈辭和蘇晚把趙月的骸骨葬在桃花塢的老桃樹下。老繡娘摸著墓碑上的名字,淚水打溼了繡帕:“阿月,回家了……”
沈辭看著飄落的桃花瓣,忽然明白父親那句“憾未能護一人周全”的重量。他從懷裡掏出那枚紅繩玉佩,放在墓碑前:“趙姑娘,安息吧,你的賬冊,我們收到了。”
蘇晚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驅散了些許寒意。“你爹一定盡力了。”她輕聲說,“就像我們現在這樣,有些事,不是想護就能護住的。”
沈辭轉頭看她,夕陽的金輝落在她臉上,像鍍了層暖光。他忽然笑了:“那我們就更得好好查案,別讓更多人留下遺憾。”
回程的路上,王捕頭拎著包剛買的糖糕,見兩人並肩走著,忽然說:“沈大人,蘇姑娘,下次查案能不能別總往山裡跑?我這老腿快跟不上了。”
沈辭接過糖糕,塞給蘇晚一塊:“那下次去朱雀大街的茶樓查案,那兒的杏仁酥不錯。”
蘇晚咬著糖糕,看著他被夕陽拉長的影子,忽然覺得,這《汴梁異聞錄》裡的故事,有遺憾,有溫暖,有陰謀,有真情,就像這山路上的腳印,深深淺淺,卻都朝著前方。而她和沈辭的腳印,正一步步,在這些故事裡,踩出屬於他們的痕跡。
。被的溫層一上蓋輕輕,事往的封塵段這為在像,落飄在還瓣花的樹桃老,塢花桃的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