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異聞錄》第68章 繡鞋餘溫,春風謎案(1)

作者:雨V城·5個月前

第六十八章 繡鞋餘溫,春風謎案

桃花會的喧囂散去時,汴河岸邊還留著些散落的花瓣。沈辭拎著糖畫師傅新做的“救娃圖”,上面的兩人一左一右護著個舉風箏的小姑娘,糖絲勾勒的桃花瓣沾在蘇晚的裙角,像落了片真花。

“這糖畫師傅手藝見長,”沈辭舉著糖畫跟蘇晚比量,“你看這眉眼,多像你——就是這驗屍箱畫得像個食盒。”

蘇晚沒理他,目光落在岸邊的石墩上,那裡有串淺淺的腳印,鞋碼與桃桃娘柳眉的繡鞋一致,只是腳印邊緣沾著點黃色的粉末,是“回春堂”的硫磺膏。“柳眉失蹤前,去回過春堂。”

王捕頭抱著堆失物招領的物件過來,裡面有個繡著桃花的荷包,針腳與柳眉的繡活如出一轍,荷包裡裝著半張藥方,是治“咳血”的,落款是回春堂的李郎中。“這是從被拐孩童的包袱裡找到的,像是柳眉留下的。”

回春堂的李郎中正在搗藥,見沈辭舉著藥方進來,手裡的藥杵“啪”地掉在石臼裡。“柳眉姑娘……去年上巳節前確實來抓過藥,說她夫君咳得厲害,還說……說總有人跟蹤她。”

蘇晚注意到藥櫃上的標籤,“止血散”的抽屜虛掩著,裡面的藥粉少了大半,殘留的粉末裡混著點絲線——是柳眉繡鞋上的那種桃花線。“她拿過止血散?”

“是,”李郎中點頭,“那天她手腕破了,說是被門檻蹭的,我給她包了藥,她還問我……問江南的桃花什麼時候開。”

沈辭忽然想起柳老闆娘在江南的繡坊,“柳眉是不是想逃去江南?”他指著藥方背面的字跡,是串模糊的數字:“三、六、九”,與煙雨樓畫舫的編號一致。

煙雨樓的老僕翻出去年的客船登記冊,三月初六那頁記著個“柳氏”,住址寫著“桃花塢”。“是柳眉!”蘇晚指著登記冊上的指印,沾著點硫磺粉,與石墩上的粉末一致,“她訂了去江南的船,卻沒趕上。”

登記冊的夾層裡,藏著張撕碎的船票,上面有處齒痕,與柳眉繡鞋上的線頭咬痕完全吻合。“她被人擄走前,咬碎了船票,怕被發現去向。”

王捕頭在畫舫的夾層裡找到塊染血的繡布,上面繡了半朵桃花,血跡正是柳眉的。“趙西的人把她藏在了畫舫夾層!”他忽然一拍大腿,“李郎中說柳眉夫君咳血,她夫君會不會就是溫公子的父親?溫翰林當年也咳血!”

順著這條線索,蘇晚在溫家舊宅的箱底,找到件柳眉繡的披風,裡襯繡著兩個小字“溫柳”——是溫翰林與柳眉的名字。“他們是夫妻!”蘇晚的指尖撫過繡字,“柳眉是為了查溫翰林的死因,才被趙顯的人盯上。”

溫公子捧著披風,淚水打溼了繡線:“原來……原來她就是我娘!爹臨終前說,娘去了安全的地方,讓我別找……”

就在這時,回春堂的學徒匆匆跑來,手裡攥著個布包,是李郎中剛在藥渣裡發現的,裡面是塊雙魚紋玉佩,與趙顯的玉佩同款,只是刻著個“溫”字——是溫翰林的私章。

“這是柳眉姑娘落在藥碾裡的!”學徒喘著氣,“李郎中說,玉佩的夾層裡有東西!”

蘇晚撬開玉佩,裡面藏著張極小的字條,是溫翰林的筆跡:“趙顯私通敵國,證據在晚香書齋第三排書架……”

暮色染紅河面時,晚香書齋的第三排書架後,果然藏著個鐵盒,裡面是趙顯與敵國往來的密信,字跡與軍械庫的賬冊完全一致。沈辭看著信上的內容,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原來趙顯當年不僅謀逆,還想引敵國入關。

“總算全找到了。”蘇晚輕聲說,指尖捏著那半朵染血的繡布,“柳眉的心願,溫翰林的冤屈,都該了了。”

沈辭轉頭看她,夕陽的金輝落在她髮梢,像鍍了層暖光。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用桃花枝編的小環,上面沾著顆糖畫做的桃花:“剛在岸邊編的,比玉佩輕便。”

蘇晚接過花環,戴在手腕上,糖桃花在暮色裡泛著琥珀光。遠處的回春堂飄來藥香,混著桃花的甜,在風裡散開。

王捕頭的大嗓門從巷口傳來:“沈大人!蘇姑娘!溫公子備了謝宴,說要請咱們去醉仙樓吃酒!”

沈辭拉起蘇晚的手就往巷外跑,花環的枝椏勾住了她的袖口,像道解不開的結。他知道,這繡鞋引出的故事,不過是《汴梁異聞錄》裡的一篇長卷,但只要身邊有她,有這春風裡的桃花,有這終於大白的真相,再沉重的過往,也能被春風吹得輕快起來。

而那隻找回的繡鞋,被溫公子供奉在祠堂,旁邊擺著柳眉的繡布和溫翰林的玉佩。汴梁的春風穿過窗欞,吹動著供桌上的桃花瓣,像在說:所有藏在時光裡的愛與勇氣,終會在某一天,被溫柔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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