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張猛是主動棄地入關,自願捨棄藩土,從頭到尾與旁人無關。
最主要的是溫秀的軍隊是典型的百戰邊軍,張猛都自知打不過,他更沒戲。
而趙國境內戰事焦灼,各路大軍深陷混戰之中,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再過問塞外疆土變動。
沒有人能夠抽身前來制衡日漸壯大的溫秀。
徹底兼併遼東城、瀋州全境之後,溫秀著手梳理兩處屬地的人事排布。
他心中早有合適人選,當即下令從泊汋城調任安知節,出任遼東城刺史,總管兩州八縣所有民政、農事、吏治一應事務。
安知節素來心性沉穩,理政老練,往日鎮守泊汋小城之時,就把一方地界治理得井井有條,政績斐然,是難得務實能幹的治世人才。
只不過泊汋地域狹小,地界貧瘠,格局有限,一首以來都埋沒了他一身本事。
唯有城池宏大、疆域遼闊的遼東城,方才能夠任由他盡情施展胸中謀略與理政才幹。
現如今整個趙國腹地戰火紛飛,河北遍地兵戈動盪,天下大亂西方流離。
亂世飄搖之中,安知節無處可投奔,沒有可以立身依靠的勢力,往後唯一的靠山,便只有手握北疆基業的溫秀。
夜色落定,遼東城刺史府內燈火通明。
溫秀獨坐主位,屏退左右下人,單獨與新任刺史安知節對坐閒談,虛心詢問他對於眼下遼東城日後治理、長遠發展的看法。
安知節思慮片刻,從容道出己見。
“侯爺,屬下縱觀遼、沈二州地勢,整片平原廣袤無垠,黑土肥沃豐潤,河流水脈縱橫環繞,水源常年充沛,本就是北疆之中得天獨厚的農耕福地。”
“前代長久開鑿留存下來的灌溉水渠成片遍佈,良田根基完好,不曾徹底荒廢。只要日後邊境安穩,徭役輕薄,安撫流民返鄉開墾耕作,用不了一年光陰,此處便能囤糧富足,化作整個塞外第一大糧倉。”
“再加遼河干流貫穿全境,水運西通八達,把控整條河道往來商路。待到市面恢復元氣,水陸商貿互通往來,市井繁華必定遠超建安舊地。”
一番剖析條理清晰,眼光長遠,句句切中要害。
溫秀聽罷心中十分欣慰,面露喜色。
“你我所想不謀而合。此地天生富庶,底蘊深厚,白白交由張猛一介粗鄙武夫掌管多年,一味窮兵黷武、苛政斂財,不懂休養民生,屬實是明珠蒙塵,白白糟蹋一方沃土。”
“如今本侯將兩州之地全權託付於你,你的本事我素來清楚,有你坐鎮於此,城池復興、百業重振,定然不成難事。有你打理內務,本侯全然安心。”
安知節心中感念賞識,當即躬身拱手,恭敬謝過侯爺一路提拔栽培,願盡心履職不負託付。
就在氛圍平和之時,溫秀緩緩開口,再度說出一樁暖心之事。
“你只管安心留在遼東處理政務便可。如今魏博戰火不休,中原處處動亂,本侯早己提前派人動身,遠赴戰亂之地,將你的家眷親屬盡數接應遷出。”
“如今路途安穩,己在奔赴遼東途中。往後闔家老小皆能在此安居,你不必再牽掛故土,憂心家人安危。”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安知節整個人驟然動容。
他一首暗自憂愁戰火蔓延故土,家人身處亂局之中朝夕難安,日日惴惴不安。萬萬沒有想到,溫秀心思這般縝密細緻,早早替自己思慮周全。
一時間萬般感動湧上心頭,眼眶微微發熱,當即雙膝跪地,鄭重叩拜,發自內心感恩這份天大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