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的胡騎在正面一個接一個潰散，有的甚至來不及射箭便被追上砍倒。
李存勖的衝擊力太強了……他此刻不是靠計謀，不是靠陣型，就是靠著一身悍勇硬生生撕開陣線。這種打法不講道理，卻偏偏最有效。
外圍胡騎被斬於馬下者不計其數，陣型被撕開一道口子，李存勖首撲溫秀中軍而來。
溫秀的嘴角微微抽動，但他沒有後退。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一隊親兵列陣而出，共有百人，人人手中握著一支黑黢黢的鐵管。
那是溫秀耗費重金打造的火槍手，遼東神機營最精銳的一批。
百支燧發槍在寒風中排成三列，槍口齊刷刷對準正前方。
雖然每擊發一次就得換一輪，但李存勖若敢策馬踏陣，這一百支火槍齊射便足以讓他連人帶馬變成篩子。
溫秀令親衛高舉帥旗，對著遠處的李存勖悠哉悠哉的大聲罵道：
“李亞子，你自詡當世無雙，吾卻只看到第二個呂布。驍勇有餘，人倫盡喪。你殺親弟、弒義兄，背盟友，假唐臣！其父李克用，被朱溫所圍，竟狗洞遁逃，你比呂布三姓家奴又多一姓……你是無姓之人！呂布死於下邳，你猜你會死在何處？”
李存勖聞言大怒，他不知道這黑管子是什麼。
他只見對面忽然列出一排手持鐵管計程車卒，陣型整齊，槍口森然。
雖然心中疑惑，但他並未停馬，沙陀鐵騎從不因未知之物而退縮。
他縱馬首衝而來，距離中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側翼炸響：“李賊……拿命來！”
王烈不知何時掙脫了包紮，又提著一柄斷刀殺了出來。
他胯下的戰馬己換了三匹，此刻騎著一匹繳獲的晉軍戰馬，渾身是血，狀若瘋虎。
溫秀見此，氣得拍大腿，哎呀……王將軍，糊塗啊，壞我大計呀，快回來！！
“滾開！”
李存勖揮槊橫掃，王烈側身避過，一刀斬向李存勖的馬腿。
李存勖勒馬提韁，戰馬竟人立而起，鐵蹄在空中亂蹬。
王烈趁機貼近，一刀砍在李存勖的馬鞍側面，火星西濺。
二人擦身而過，又同時勒馬迴轉，在曠野上展開廝殺。
槊來刀往，交手十餘回合，不分勝負。
李存勖心中暗驚：此人是誰？
居然能與他正面交鋒十餘回合不敗？
他不知王烈此刻的狀態早己超越尋常武藝的範疇……那是悲憤、絕望、仇恨和赴死之心疊加出來的瘋狂。
一個己經不想活的人，是最可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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