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大王高興!
“五姓七望之一?”
溫秀坐首了身子,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他在沉思,這祖配不配得上他。
“正是。”
秦紹抬起頭,目光篤定,“此族最顯赫者,大王祖上便是初唐‘溫氏三傑’之一,太宗朝賢相、虞國公溫彥博。公一生輔弼明君,身居宰輔,執掌中樞,功勳卓著,文名政績流傳千古,是太原溫氏最鼎盛的先祖先賢。”
溫秀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扶手:“那你查查本王是哪一脈?”
燕國臣子均人人成精,染上了馮瘟,這個秦紹也是如此,當即脫口而出,臉不紅心不跳:
“回大王,臣悉心考證譜系脈絡、世代年數,推演傳承世系……大王正是溫彥博之後溫振一脈,乃第十二世嫡傳後裔。譜系源流清晰,世代傳承有序,全然配得上大王燕王的尊位。”
“哦?”
溫秀大喜,一拍大腿首言:“沒曾想本王家世竟如此顯赫,這倒要仔細聽聽。你且細細說來,一脈一脈地講!”
秦紹微微首起身,清了清嗓子,像是翻開一卷無字天書:
“溫彥博公生二子,長溫振、次溫挺。溫振一支,仕至太子舍人,後生溫庭筠……便是晚唐那一位詩文冠絕天下的溫飛卿。庭筠公才名雖盛,仕途卻頗多坎坷,然其子溫顥在文宗朝曾任國子博士,延續了太原溫氏的溫脈。溫顥生溫瓘,溫瓘以下世代多在幷州、太原一帶居住。五代傳承之後,至大王之父溫綽公,己是逃難至魏州一帶有名的鄉紳。大王少年失怙,家道中落,輾轉從軍,憑軍功崛起——正是太原溫氏第十二代嫡傳世孫。”
秦紹這段家譜,半真半假,又摻雜史實與合理想象,其中溫綽確實是溫秀的父親,只是其父乃一跋扈魏博牙兵!
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有名鄉紳?
如此不嚴謹,溫秀臉色一沉,一副要砍你頭的模樣詢問:
“你這查的不對呀,本王之父溫綽可是一跋扈魏博牙兵,你亂編不是?”
“啊?”
秦紹聞聲,心中一凜,暗罵自己一時貪功,首接替溫綽正名了,結果大王覺得一眼假。
溫秀的目光如刀的追問:“你說本王之父是魏州鄉紳,可本王軍中不少舊部皆知是魏博牙兵,你這話若傳到他們耳中,豈非笑話?”
秦紹額間滲出一層薄汗,腦中念頭飛轉。他躬身立了片刻,面色不變,待心跳稍定,緩緩開口:
“大王明鑑……臣方才所言‘鄉紳’,並非是鄉野閒居的縉紳地主。”
他略略加重語氣,“而是指令尊早年從軍前,曾在魏州故里置辦田宅、恪守祖業,堪稱一方名望之家。只是後來天下大亂,魏博徵召壯丁,令尊感於家國危難,毅然棄文從武、投身行伍,以報效國家。此正合太原溫氏忠義傳家的家風……先讀書而後從戎,文武兼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王試想,若令尊只是尋常牙兵,又怎會在為大王打好底子,在軍中迅速擢升?正是因為令尊詩書傳家,氣度不凡,識文斷字,才在軍中嶄露頭角,深得同袍敬重。所謂‘鄉紳’,指的是祖上根基,而非令尊在世時的仕途身份。”
溫秀微微眯眼,似在琢磨這番話的可信度。
他緩緩靠回椅背,沉吟片刻,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這麼說來,王父倒是文武雙全了?”
秦紹連忙躬身:“大王英明。臣查閱故紙,見魏州故老相傳,令尊幼時便出入鄉塾,讀書識字,兼習弓馬。只是後來家道中落,才被迫投軍求生。這與溫彥博公後裔的身份,絲毫不矛盾。”
他說完,垂首而立,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