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百名胡騎,她不再是寄人籬下、身負和親任務的契丹貴女,而是真正有兵、有權、有差事的遼東女將。
溫秀不給她安排安穩閒差,盡數交給她最棘手、最磨人、最立軍功的邊鎮要務:
清剿遼西、遼東沿路盤踞多年的山寨響馬,打通整條南北商路;
遠征邊地蠻荒,征討那些表面歸附、實則陽奉陰違、屢次劫掠流民商隊的異族小部落;
鎮撫邊境游離部族,以兵威立規矩,以手段定尊卑,逼所有不服遼東管轄的塞外部族俯首臣服。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破格至極的栽培,徹底擊穿了押刺蠻心底最後一絲疏離與戒備。
身在異鄉、身為和親籌碼的卑微與忐忑、被部族當作棄子的寒涼、寄人籬下的不安,在溫秀毫無保留的放權與託付中,盡數煙消雲散。
草原女子的情意,從不在於風月甜言、錦衣珠玉。
最重識人、重恩、重託付、重並肩。
姐姐述律平在契丹後宮,周旋權謀、依附王權、借力生存,一輩子只能做帝王背後的女人。
可眼前這個少年藩侯,給了她所有女人夢寐以求、卻極少有人能得到的東西:
兵權、實權、舞臺、尊嚴、前程。
押刺蠻心底熱血翻湧,胸中志氣轟然升騰。
蕭氏乃是塞外古老母系王族後裔,世代出掌權女主、鎮國貴婦,骨子裡從來沒有“依附”二字。
草原從不是男人獨霸的沙場,蕭氏女子,本就是天生的部族主宰、西時捺缽的執掌者。
她憑什麼一輩子活在姐姐述律平的陰影之下?
姐姐能掌後宮、控契丹王權,她憑什麼不能征戰北疆、統塞外部落、建屬於自己的基業?
那一刻,押刺蠻心中立下驚天宏願:
她不要做依附王侯的妾室,不要做維繫邦交的棋子,她要超越姐姐述律平,成為整片北疆最有權勢、最受人敬畏的女人,執掌西時捺缽,統領草原萬部,成為和溫秀並肩共治天下的霸主女主!
心念既定,她再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拖沓,披甲上馬,親自帶隊出征。
短短月餘時間,她鋒芒盡露。
往日劫掠商路、殺人越貨、官府屢次清剿不絕的響馬山寨,被她雷霆掃平,悍匪盡數伏誅,遼西商路徹底暢通,南北商旅晝夜通行,再無劫掠之患。
那些盤踞深山草原、恃遠不服、屢屢挑釁遼東權威的小眾部落,或是負險固守,或是陽奉陰違,皆被她軟硬兼施、殺伐立威、恩威並濟徹底收服。
敢頑抗者,鐵騎踏營、盡數擊潰;願歸降者,保留部族建制、善待部眾、予以生路。
她既有草原女子的兇悍果決,又在溫秀潛移默化的教導下,習得中原治軍章法,殺伐有度、排程有方、賞罰分明。
勇,可披甲衝鋒、身先士卒;謀,可佈局剿匪、分化部族、安撫人心。
一道道詳實精彩的戰報源源不斷傳回建安,鋪陳在溫秀案前。








